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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冲咱们来的?”一人紧张地问。
“不是。我方才去打听了下,说是昨夜有个狠角色,连砸了城里数家窑子,还打伤了某位官爷的小舅子。今早他又来了咱们永康坊,接着砸窑子,此刻就藏在咱们坊,那些官兵就在搜他。”
“这般搜法迟早要坏事,若搜到这里就完了,咱们得赶紧把地窖里那些货都转出去。”
“转到哪儿去?这会儿没法出城。”
三人沉默一阵后,其中一人道:“学堂。此时学堂没人,官兵也不会搜那里。咱们只藏一晚,避过风头,明早天不亮,再把货转出城。”
一名干瘦男人想了想:“这法子可以。趁今晚浴佛节,街上人杂,正好混在人群里转移。
一群小孩蜷坐在地窖里,齐齐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头顶那道透入微光的缝隙。他们每人这日都只吃了一个干硬馒头,此时都已饥肠辘辘。
“爹,爹……”有小孩又开始小声啜泣,“我饿。”
云眠这会儿已经没那么惊慌,也不再哭,只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安慰那个小孩:“你别着急哦,我娘子就快来接我了,等他来了,我让他把你们都接出去。”
“你娘子能找到我们吗?”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问。
“能的,他好厉害的,他是鲜郎,肯定比你们的爹都厉害。”云眠握着拳头挥了挥,“其实我也很厉害的,等他们进来,我就可以打死他们。”
“那你方才为什么不打死他们呀?”
“我没有带我的刀。”云眠想了想:“他们也没下来,他们要是下来了,我不用刀,一下子也能把都他们打死。”
小孩们正说得起劲,头顶上的地窖盖被猛然揭开,几道粗壮的身影,在他们惊慌的大叫声中跳了下来。
这几人正打量着这群缩在角落的孩子,却见一个幼童窜了出来,竖着眉头:“呔!贼子哪里逃?我要打死你们!”
云眠话音刚落,后颈便是一紧,双脚离地,被人拎在了半空。
“这个最闹腾,堵住嘴,丢到外面去。”拎着他的人道。
片刻后,一个被扎紧的麻袋被抱出了地窖,放在院门口的泥地上。
一名男人快步走到门外,压低声音问守在外面的同伙:“怎么样?”
“街上人还不够多,再等片刻,趁人最杂的时候转货,才不会惹眼。”
“行,那就再等等。”
云眠手脚都被麻绳紧紧捆住,装在了一条麻袋里,嘴巴也被布团堵得严严实实,躺在地上。
他听到脚步声从自己身旁经过,渐渐远去,房门吱嘎关上。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那些人似乎回到了屋内,他便开始奋力挣扎。
可那绳结捆得极紧,任他如何扭动也挣脱不开。他徒劳地挣扎了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止了动作。
下一刻,麻袋中的小孩消失,化作了一条幼龙。
幼龙的脑袋虽然大,但那两尺长身子只得茶杯粗细,原本捆得死紧的绳索,顿时松垮了下来。
小龙爬出绳子堆,抬起前爪低下头,扯出嘴里的布团。
院子角落搁着一条鼓鼓囊囊的麻袋,正在起伏蠕动。接着,一颗嫩刺般的小爪尖自内刺出,伴随着轻微的刺啦声,麻袋被破开一道口子,一颗小龙脑袋从里冒出。
小龙脑袋四下张望,圆溜溜的眼珠子左右转,几根细软的龙须在风中紧张地颤。
见院子内空无一人,小龙迅速钻出麻袋,刨动四爪,急急地冲向院墙,像要想要攀上墙头逃走。
可他刚到墙根,瞥见墙边那个地窖口,脚步顿时一滞。
接着又匆匆回头。
小龙去到地窖口,看见那门上锁着一道铁索。他低头瞧瞧自己的短爪和龙身,还是变回了那个扎着双髻的小男孩。
他伸手去扯那铁索,怎么也扯不开,只好凑到地窖门缝口小声喊:“是我呀,我来救你们出去了。”
地窖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小孩们七嘴八舌地问:
“你真把那些坏人都打死了吗?”
“你是来带我们走的吗?”
“我还没打死他们。”小龙有些沮丧,“可是这个门我打不开呀。”
那个年纪稍大的孩子道:“你不要管我们,先自己逃出去,找到你家人后,让他来救我们。你记得,这里是耗子胡同。”
“好的,我记住了。”云眠赶紧道。
这院子破旧,院墙根处竟然还有个破洞,恰好能容一小孩通过。
屋内的人仍在商议,院子正门口的人也毫无察觉,云眠已经到了那墙根下,正俯下身,准备从那墙洞爬出。
他刚将脑袋探进去,就听院门吱嘎推开,一人随之响起:“花车已经上街了,可以运货——”
声音戛然而止。
云眠吓得一哆嗦,赶紧就往洞里钻。
那刚进院的人,一眼便看见墙根处,有一个圆溜溜的小屁股,正一扭一扭地往洞外挤。
“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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