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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眠虽然提出用假发换回秦拓,却如同被剜了心肝一般,闭着眼,那眼泪也成串地往下滚,一脸的痛不欲生。
“出息。”秦拓懒洋洋地站起身,朝着树丛抬了抬下巴:“去,捡几个松果儿来。”
“做什么呀?”云眠哭着问。
“我做个小玩意儿,你拿去赎我。”
秦拓从树人那里借来一把小刀,坐在树桩上雕刻松果。云眠已止了哭,挨着他坐下,睫毛上沾着的泪还没干,却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松果,喜滋滋地朝着秦拓笑:“果果哟。”
秦拓手里一下下雕着,嘴里道:“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也该帮我个忙才是。”
“什么忙?”云眠头也不抬,只撅起嘴要去亲那松果。
“别凑过来,仔细割破嘴。”秦拓抬臂挡开他,又道,“往后别娘子娘子的唤我。”
“为什么呀?”云眠不解地问。
“不好听。”秦拓瞥他一眼,“你唤我哥哥。”
“不要。”云眠扭过头。
“那也不准再唤娘子。”秦拓压低声音,“尤其不能让旁人听见。等离开这儿,随你怎么唤。”
“我不。”云眠撅起嘴。
秦拓作势起身:“那算了,我还是去给那小树人当娘子好了。”
云眠慌忙拉住他:“说得好好的,你动什么呀?你别动。”
他紧紧扯住秦拓衣角,秦拓便站在原地看着他。
云眠扯住人,却又不吭声,秦拓等了片刻,忽而转向另一侧,一边挥手,一边小声叫道:“夫君,夫君——”
“好嘛好嘛。”云眠赶紧道,“我先不唤你娘子了嘛,你别喊他。”
秦拓这才收声,慢悠悠地坐下,撩起眼皮看着他:“那现在唤我一声。”
“……”云眠嘴唇翕动。
“听不清。”
“……”
“大声些。”
云眠转了转眼珠,狡黠地道:“多多。”
秦拓轻啧一声,曲指弹了弹他头顶的小角:“行吧,多多就多多。”
秦拓动作利落,木客族人尚未收拾停当,他已经雕好了一个松果,让云眠拿去给那小树人。
云眠望向那几个小树人,看见小丫头也在,就攥着松果不过去。
秦拓顺着他目光看去,又看向云眠:“不想过去?”
云眠闷闷地道:“我不是泥巴包子。”
秦拓瞥了眼那小丫头,心下了然。
他拿过身旁的包袱,取出那顶假发给云眠戴上,系带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戴着假发给她显摆去,去给她开开眼。”
云眠有些迟疑,秦拓又道:“去呀,怕什么?你就问她——”他指着自己脑袋,捏着嗓子,“见过这宝贝吗?哎,见过吗?没见过吧?土包子。”
秦拓正在收拾包袱,云眠便兴冲冲地回来了。
“赎好了?”秦拓手中动作未停。
云眠抿了抿唇,颊边浮起两个小酒窝:“赎好了,果果也给了他。”
“真是可喜可贺。”秦拓道。
“我还把孙孙妹妹气得要哭了。”云眠得意地指了指头上假发。
“哟,小龙君真是手段了得。”
正说着,一名木客族人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叠好的衣物,有些赧然地道:“叔公,眼下条件简陋,实在是备不出新衣,委屈您将就了,不过衣物都浆洗得很干净。”
云眠踮起脚尖,小心地抱过衣物:“谢谢孙孙。”
衣服是一大一小两套,秦拓穿上那套大的,他平常便是穿的粗布衣,倒也不觉什么。云眠却是头一遭穿这种粗布短褐,好奇地拽拽衣襟,又摸摸袖口,觉得很新鲜。
“这个衣服会嗦嗦响哦。”他很是惊喜地道。
又有一名木客族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水囊和装了食物的布袋,将它们交给秦拓,对云眠歉然道:“叔公,这会儿没有精细的吃食,请您多担待。”
云眠又道:“谢谢孙孙。”
快要出发,有人将那些年纪太小的树人装进箩筐,用扁担挑上,莘成荫也担了箩筐过来,恭敬地道:“祖爷爷,可以暂且委屈一下,坐进这个箩筐吗?”
“你不准担他。”旁边传来清亮的声音,那名小丫头叉着腰,对着莘成荫气呼呼地道,“你是我的成荫哥哥,不准对他那么好。”
云眠方才气了她一遭,此时便大度地不和她计较。秦拓却赶在莘成荫开口前截断话头:“不用麻烦你,我来背他就行。”
莘成荫挠挠自己的脑袋:“那我去给你找个背篼,多垫点软草,让祖爷爷坐得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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