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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知意去得早没事干,就跑图书馆猫着,看书睡觉,快到上课点儿了再去教室。下午放学后在各个社团活动里跑来跑去,社团活动结束了就乖乖地待在图书馆等段青时去接他。
今天下午有参观活动,段青时没去,提前收拾了东西到图书馆去找他。
钟知意坐在楼梯边的小沙发里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段青时走过去一看,看见他在写新的愿望了,正写到“希望哥帮我教训杜小彬”,后边儿还跟着一串儿感叹号。
段青时问他:“谁是杜小彬?”
钟知意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过头看见他劈头盖脸地给他一顿说:“你逃课了?走路咋没声儿呢?是不是想吓死我?”
段青时又问了一遍:“谁是杜小彬?他招你了?”
钟知意撇撇嘴,“他欺负我女朋友!”
段青时翻了特别大一个白眼,又抬手拍他后脑勺上,“你才多大?什么女朋友?”
这会儿图书馆里没什么人,但这么大声说话还是欠点儿素质,段青时压低声音对他说:“收拾东西回家。”
钟知意把桌上的本子和笔一股脑扫进书包里,跟在段青时后边儿屁颠屁颠儿地出去了。刚走出图书馆的门,段青时就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他很生气地转过头,大声问他:“你干嘛?!”
“什么女朋友?”
钟知意说:“哦,我们班的班长,辛月,我喜欢她,我单方面认为她是我的女朋友。”
段青时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旁边盆景高的二货,耐着性子跟他说:“你分得清喜欢和欣赏的区别吗?”
“啥呀?”
段青时自觉他对钟知意有某种责任,但他也才十七岁,向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解释并试图让他理解欣赏和喜欢的区别,只能采用简单粗暴的方式。
“你想和她牵手,或者亲她吗?”
这样露骨的表达让钟知意大惊失色,他甚至往后退了几步,“那不是耍流氓吗?”
段青时放心了,提溜着钟知意的书包把他往台阶下带,“没经过别人同意凭什么说人家是你女朋友?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你不到十八岁不许谈恋爱。”
前边两句钟知意还认真听着,到最后一句,他就不认同了,抬头仰视着段青时,语气不忿:“你凭什么管我?”
段青时眯着眼睛看着他,钟知意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了两秒就躲开视线,“好吧,那我十八岁再谈恋爱。”
段青时薅着他脖领子往学校门口走,边走边跟他说:“你换个愿望。”
钟知意说:“我想吃淀粉肠。”
“……什么淀粉肠?”
钟知意说:“咱们回家路上有个路口,那有好多小摊儿。我看见了,也闻见味儿了,好香,我想吃。”
“……”
段青时没见过像钟知意这么挑食的人。猪肉不吃,鸡鸭鹅肉不吃,青菜只吃空心菜,现在跟他说想吃淀粉肠。
段青时不想给他买,“等你背完十页词典再说。”
钟知意叫起来:“我吃根淀粉肠都要背词典!你有没有人性啊?我自己会买!”
段青时耳朵快让他喊聋了,冷冷瞥他一眼,“你看费叔会不会给你停车。”
钟知意没办法了,脑袋耷拉下来,走路也不看路,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段青时时不时地用余光看他脑袋顶上的两个发旋儿,二十分钟后,他领着钟知意站在了一个卖淀粉肠的小摊儿跟前。
钟知意龇着牙,比了个耶出来,“阿姨,两根,谢谢。”
可能是钟知意太挑食了所以肠胃才脆弱。只吃了两根肠,半夜就开始上吐下泻。
钟维和徐润清出差去了,他这段时间都在段青时这儿住,又不肯自己住一个房间,就和段青时挤在同一张床上。
段青时被他吵醒,一肚子的火,拍开灯走到卫生间一看,钟知意蔫不唧地趴在马桶上,看着是又困又要吐,头都快栽进去了。
钟知意还没开始抽条儿,十岁了才一米三。段青时十五岁的时候都一米八几了,这两年又往上窜了点。身高差距太大,提着钟知意跟提个小鸡仔似的。
钟知意站不稳,整个人往下出溜,段青时只好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又低声问:“哪儿不舒服?”
钟知意脸贴他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吐,肚子也疼,哥,我要拉裤子里了。”
段青时赶紧送他去医院,折腾到天都快亮了,他才安稳睡着。
段青时坐床边儿看着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疼,一会儿觉得钟知意烦,让他整晚都没睡好,一会儿看着他睫毛上挂着的还没干的眼泪,又觉得生气。他就不应该对钟知意心软,稍微一放松,他就出问题。徐润清简单地把钟知意的生活划分为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这样看起来是有先见之明的。
钟知意被完全剥夺吃垃圾食品的权利,就连很安全的蛋糕这一类的食物都被段青时划入钟知意的禁止食用清单里,气得钟知意一整天都没和他说话。两人坐在车的后座上,钟知意也紧紧贴着车门,用后脑勺对着他。
段青时问:“还想拉裤子里是不是?”
钟知意猛地转过头,“我没拉裤子里!”
“差点拉裤子里等于拉裤子里了。”
钟知意快被他的歪理气哭了,但回了家,勉勉强强完成家庭作业,又很安分地躺到段青时的床上,像是生气没有段青时的陪伴重要一样。
段青时又觉得他对钟知意过于苛刻,于是在研究过炸香肠的制作方法后,拜托钟知意家的阿姨去超市时帮他带一些食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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