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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浅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心头百感交集,原本准备好的疏离说辞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听说顾爷爷病了……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顾景深深深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半晌,他才低声道:“刚脱离危险,但还没醒,需要在icu观察。”
“那就好……”林浅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回应。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周围的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开来。
顾佩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尤其是顾景深明显维护林浅的态度,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冷嘲热讽:“景深,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老爷子还在里面躺着,公司里一堆事情等着你决断,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不相干的人拉扯?”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短暂的平静。林浅瞬间清醒过来。是啊,他在这里算什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外人”。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与顾景深的距离,语气恢复了平静和疏离:“顾总,既然顾爷爷已经脱离危险,我就不打扰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他不再看顾景深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开。他来这里,本就不该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浅!”顾景深却急切地喊住了他。
林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顾景深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喉咙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恳求的低语:“那间工作室……钥匙,你留着。算我……求你。”
林浅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揪住。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顾家长辈鄙夷的目光,顾景深疲惫而恳求的眼神……这一切都让他窒息。
而顾景深,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下行的数字,眼神一点点变得深沉而坚定。家族的压力,爷爷的病危,还有林浅去而复返带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亮,都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能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东西了。
无论是顾氏,还是……林浅。
爷爷的箴言
三天后,顾老爷子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病房。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静养,但意识已经清醒,这让所有悬着的心都稍稍落下。
这三天,对顾景深而言是煎熬的。他守在病房外,一边处理着集团内部因老爷子病倒而暗流涌动的各种事务,一边还要应对家族长辈们或关切或试探的盘问。而林浅那日离去时单薄的背影,和他手心里那把尚未得到回音的钥匙,更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扎在他的心头。
傍晚,病房内只剩下顾景深陪着刚醒不久、精神稍好的爷爷。
顾老爷子靠在病床上,虽面色苍白,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依旧锐利有神。他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眼下带着明显青黑的孙子,没有先问公司的事,而是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景深,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外面有些吵闹。是不是……有人来看过我?”
顾景深握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他没想到爷爷会问起这个。他沉默片刻,没有隐瞒:“是林浅。他听说您病了,过来探望。”
听到这个名字,顾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回忆,有叹息,却没有顾佩蓉等人那种毫不掩饰的排斥。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有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慈祥却又洞悉一切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我听说,佩蓉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把人家气走了?”
顾景深喉结滚动,默认了。在爷爷面前,他无需伪装。
“景深啊,”顾老爷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语气温和却语重心长,“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但能真正走进心里,让你牵肠挂肚、甚至方寸大乱的,没几个。爷爷老了,活了一辈子,看得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名利权势都是过眼云烟,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真心待你的人,比什么都强。”
顾景深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爷爷。他以为爷爷会像其他长辈一样,告诫他以家族利益为重,审视林浅的“背景”和“意图”。
顾老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笑了笑,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顾家不缺钱,也不缺势。到了你这个位置,婚姻更不应该是一场交易。爷爷不糊涂,当年你和苏家那孩子走得近,有多少是家里的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至于林浅这孩子……”
他目光悠远,仿佛想起了什么:“几年前,我偶然见过他一次,在你那个小公寓楼下,抱着一大捧刚买的百合,笑得干干净净。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眼神清亮,是个心思纯粹的。后来听说你们分开了,我还觉得可惜。”
他重新看向顾景深,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景深,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他,就别被那些外在的声音干扰,也别用你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去强求。真心,是要用真心去换的。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爷爷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顾景深内心最深处。这些日子以来的悔恨、焦虑、以及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将林浅重新抓回来的霸道念头,在爷爷平和却充满智慧的话语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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