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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顾景深,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刚收到消息,‘云锦园区’a-07栋出了点意外。”
林浅的心猛地一跳!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难道……
“顾总的消息,果然灵通。”林浅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讽刺。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意外”和顾景深脱不了干系,是为了逼他接受他之前的“帮助”吗?这种手段,未免太卑劣!
顾景深似乎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林浅,不是我。”他直接否定了林浅的猜测,“顾氏是‘云锦’园区最大的股东,发生这种事故,物业方面按规定需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林浅一时语塞,但警惕并未消除。
“所以呢?顾总是来通知我这个不幸的消息,还是来看笑话的?”
“我在你酒店楼下。”顾景深直接跳过了他的问题,语气不容置疑,“穿好衣服下楼,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景深!”林浅有些恼火,“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晚上十点跟你去一个‘地方’?我们很熟吗?”
“十分钟。”顾景深根本不接他的茬,语气带着一种久违的、不容反驳的强势,“如果你不想明天因为工作室的事情焦头烂额,就下来。或者,你希望我上去请你?”
“你……!”林浅气结。这个男人,果然还是那个霸道专横的顾景深!他咬着牙,权衡利弊。顾景深是园区股东,或许真的有解决办法?而且,他也很想知道,顾景深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等着!”林浅恨恨地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浅板着脸坐进了顾景深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后座。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顾景深身上的气息一样。
顾景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压抑。
最终,车子在一个看起来颇为隐秘安静的街区停下。眼前是一栋独立的、带有明显包豪斯风格的三层小楼,外墙是干净的浅灰色,线条利落,最特别的是,它拥有一个巨大的、挑高的玻璃结构空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哪里?”林浅疑惑地问。
顾景深没回答,直接下车,用钥匙打开了小楼的铜制大门,侧身示意林浅进去。
林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当灯光亮起的瞬间,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艺术工作室空间!挑高近六米的玻璃房,保证了白天充足的自然光照;空间开阔,功能分区清晰;最难得的是,后面还连接着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花木的繁茂。室内的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但细节处又透着精致和艺术感,明显是经过高人设计的。
“这……这是?”林浅被震撼了,这简直是他梦想中的工作室样板!
“这里原本是一个小众服装设计师的工作室,她上个月移民了,委托我帮忙处理这处房产。”顾景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无波,“我看过你的作品和理念,觉得这里的环境和格局,应该很符合你的需求。”
他走到墙边,按下几个开关,特殊的照明系统亮起,将整个空间烘托得如同艺术展厅。“所有的设备都是顶级的,水电网络齐全,安保系统完善,可以直接入驻。后院的花园,你可以随意改造。”
林浅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个地点、这个空间、这些条件……都完美得不像话!比起“云锦”园区那套,这里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顾景深给的午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直视着顾景深:“条件呢?顾总这么‘好心’,不会只是单纯想帮我吧?租金多少?或者,你想用这个换取什么?”
顾景深深深地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
“没有条件。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份道歉的礼物。或者,是对你才华的投资。”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需要你的投资!”林浅断然拒绝,胸口因激动而起伏,“顾景深,收起你这一套!我不会再接受你的任何施舍!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两清?”顾景深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向前一步,逼近林浅,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林浅,你告诉我,怎么两清?”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几乎要将林浅吞噬:“这三个月,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查清了苏言做的一切,我让他付出了代价!我拼命工作,想用忙碌麻痹自己,可我闭上眼睛,全是你离开时的样子!”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的低哑:“是,我混蛋!我活该!我不敢求你原谅!但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看你为这种小事奔波辛苦!我只是想……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
他指着这个完美的空间,眼神里是近乎卑微的乞求:“就当是……让我心里好过一点,行吗?”
林浅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听着他几乎失控的告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景深,脆弱,卑微,将他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只为了换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该怎么办?
接受?那意味着重新被他纳入羽翼之下,之前所有的决绝和努力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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