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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门,最后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顾景深,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然:
“顾总,方案您慢慢看,有意见邮件联系。以后的项目会议,我会让我的助理来参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间,留下顾景深一个人,站在空旷而冰冷的办公室里,被巨大的谜团和前所未有的悔恨所吞没。
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办公桌上,手背瞬间红肿破皮。
“医院……电话……疤痕……”他喃喃自语,眼中是一片猩红的混乱。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错得离谱。
风起青萍末
顾景深一夜未眠。
总裁办公室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尼古丁味道。他反复回想林浅昨晚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医院”、“电话”、“疤痕”、“苏言”、“照片和日记”……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把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这七年的愤怒、不甘、疯狂的寻找,难道都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误会之上?
那个他以为脆弱、任性、一走了之的林浅,到底独自承受了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必须弄清楚!立刻!马上!
天刚蒙蒙亮,顾景深就拨通了他最信任的特助周铭的电话,声音因熬夜和烟熏而沙哑不堪:“周铭,给我查!七年前,我生日第二天之后,林浅所有的行踪!重点是医院记录!还有,我书房里,曾经是不是有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放了什么?谁动过?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的周铭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回应:“是,顾总!”
挂了电话,顾景深疲惫地揉着眉心。他又想起林浅提到的“照片和日记”。他的书房确实有个旧抽屉上了锁,但里面放的……是他母亲的一些遗物和几本他少年时代无关紧要的杂记,根本没有什么苏言的照片和日记!
是谁?是谁在林浅面前编造了这样的谎言?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让他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林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准时出现在了“浅语花艺”工作室。他仔细地修剪花枝,联系供应商,仿佛昨夜那个在顾景深办公室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只是,他眼底难以掩饰的淡淡青黑,透露了他的疲惫。
上午十点,他接到了项目组王总监的电话,语气有些尴尬和小心翼翼:“林老师啊,那个……关于‘花·逝’艺术装置的方案,顾总那边要求先放一放,说……还需要再充分论证一下。您看……”
林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静:“好的,王总监,我明白了。我会等公司的进一步通知。”
他并不意外。顾景深昨晚的反应,显然不会让项目顺利推进。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复方式——用职业上的冷处理来打压他。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林浅的预料。
下午,当他去顾氏集团送一份其他项目的补充材料时,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好奇或审视,而是夹杂着轻蔑、探究,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他去茶水间倒水时,隐约听到了隔断外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花艺师,能进项目组根本不是靠实力……”
“怪不得,顾总昨天在会上那么针对他,今天就直接把他方案否了。”
“啧,长得是挺好看,可惜啊,心思没用对地方……”
“嘘!小声点,人好像过来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浅站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指冰凉。他明白了,这就是顾景深的“来日方长”?用这种下三滥的谣言来羞辱他?
一股怒火夹杂着委屈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自乱阵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茶水间,对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离开了顾氏大厦。
就在他刚回到工作室不久,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林浅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您好,我是‘新锐艺术杂志’的主编,我姓陈。我们杂志下一期想做一期关于当代花艺与空间设计的专题,无意中看到了您为‘云境’项目做的概念方案,非常惊艳!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接受我们的专访?”
林浅愣住了。他的方案被顾景深否了,却在圈内引起了专业媒体的注意?这简直是峰回路转。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礼貌地回应:“陈主编您好,非常感谢您的认可。不过,‘云境’的那个方案目前还有些不确定性,现在接受专访可能不太合适……”
“没关系没关系!”陈主编热情地说,“我们看重的是您的设计理念和才华,并非特定项目。即使‘云境’暂时不推进,我们也非常希望能邀请到您。您的‘时光褶皱’理念,与我们这期专题的主题非常契合!”
这无疑是一根雪中送炭的橄榄枝,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肯定,更是对眼下这些污糟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林浅的心,稍稍回暖了一些。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答应了邀约。
或许,他并不需要依附于顾景深,也不需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他的世界,可以靠自己的才华,重新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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