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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做酱饼
几人在面馆角落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好一会儿。
林霜让她们回去和家人商量,要是定下来了,往后城里的酱饼生意就交给二人来做,她们提供面团和酱料,每卖出一个饼,两人就能分得十文钱。
回去路上,卢二巧兴奋道:“我听三娘说,先前她们在集市一天就能卖三四十个饼子,一个饼子咱要是拿十文钱,算下来三十个就是三百文,咱们一人一百五十文,我的个乖乖,那一个月下来不得三四两银子?”
王芝妹心里早就算过了一遍,心里正激动得不行。
“青哥当捕头,一个月也才一两多点,咱要是干上一个月,能顶他干三个月,这可了不得。”
“哎哟,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差别,晚上等阿青下值了,你跟他一起来我家,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趁着年前这几天赶紧把摊子摆上,先赚一波钱再说。”
两家就隔一个村子,经常往来。
“成,得赶紧把这事儿定下来,年前就算卖不了几天,年后大年初一初二正是人流多的时候,那不得卖爆了。”
两人越说越是心花怒放,拉扯着孩子心急火燎地往自家里赶去。
而另一边的林霜和江怀贞回到家后,也把这个事情和江老太说了。
江老太一开始听说要把饼子生意给外人做,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但听说卢青借过钱给她治病,又和江贵之间那么一回事,不情不愿地歇了嘴。
林霜把数算给她听:“一个饼子除去成本十来文钱,给她们分成十文钱,还剩近二十文钱,咱们只需在家备好料,不用去外头风吹日晒地辛苦。不说多的,一天就算只卖三十个饼,一天下来咱也还能有将近六百文钱进账,这不比自己去干的强?”
老太太越听越觉得这事能成,脸色总算缓了下来。
孙女的身份是个硬伤,她也不舍她出去被人为难。
隔日一大早,卢青带着妻子王芝妹和姐姐卢二巧就上门来了。
来的时候也没空手,提着两只鸡和一篮子的蛋。
江老太见他们提着东西,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推着道:“来就来了,咋还带东西呢,家里养着鸡呢,你们带回去留着下蛋。”
卢二巧道:“就两只鸡,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可甭跟我们客气,要不是贞丫头和霜丫头好心给我们帮忙,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计?”
推辞一番,江老太又看着那篮子里大大小小的蛋道:“你们家孩子多,这篮子的蛋就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王芝妹笑道:“那不成,这篮子的鸭蛋可是三娘今日一大早去江边捡的,要是拿回去,那丫头定要跟我们翻脸。”
这年头食物匮乏,河里的鱼和河岸边上的野鸭子早就被人霍霍个精光。野鸭子能飞,可蛋却只能下在芦苇荡里,想要捡到鸭蛋,得赶早,晚了就被人捡光。
这么说吧,鸡叫起床再去,那是轮不到咯。
林霜笑道:“桂英不会是昨晚上没睡觉,就守在河边捡鸭蛋吧?”
卢二巧怕她们不愿收,忙道:“哪能呢,天亮才去。”
江怀贞去过她们家附近的那条江边捡过鸭蛋,那一晚彻夜未眠,因为寅时三刻开始就有人来河边寻蛋了,她只能一整宿守在那里。
那时候祖婆病重,家里有上顿没下顿,她运气又特别背,上山打猎一个陷阱都没有猎物,坐在黑漆漆的江边,带着几分恐惧和无边的绝望……
如今接过这一篮子沉甸甸的鸡蛋,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她认识胡桂英也没几天,自从那姑娘从卢青那儿知道她要去当刽子手,看她的眼神就十分热切,一直想与她交朋友,只是自己性子疏离,又因为身份的原因,也没太跟她往来。
就因为昨天吃了她们一碗面,那傻姑娘就送来一大篮子的鸭蛋,让她心里又酸涩又感动。
“卢婶儿,回去帮我谢过桂英。”她说道。
“客气啥,几个鸭蛋而已,随地就能捡的东西,别放在心上。”卢二巧不在乎道。
不过这几人进了屋,却是先被暖烘烘的火炕给吸引去了注意力,东摸摸西摸摸新奇得不行,老太太得意地又炫耀了一番。
“江奶,要不说还是你有福气哩,养这么个孙女,现在总算是享福了。”
老人年纪大了,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自家小辈,江老太听到这话,皱巴巴的嘴瞬间就被吊了起来,但仍嫌弃道:“别提她,跟头倔驴一样,就知道干死活死干活,还是霜丫头来了,才弄了这么个火炕,单靠她,我不得冻死?”
王芝妹笑道:“霜丫头如今入了你们家,那就是你孙女了,炕是哪个搭的,又有什么两样?”
江老太道:“那倒是,都去衙门上了户籍了,就算将来她嫁人,也是从我们江家嫁出去,跟林满仓可没啥关系了。”
“可不是。”
林霜也懒得跟她们解释自己不会嫁人的事,笑笑:“奶你就放心好了,我将来就算是死了,也得是江家的鬼。”
说着,鬼使神差朝江怀贞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那人也正望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林霜生怕自己的心思在对方的眼神下无处遁形,忙收回目光。
一旁的卢青这才引入正题道:“怀贞,我大姐和芝妹打算明天就出摊,想趁着年前这会儿人多挣两三天的钱,你看能成不?”
江怀贞道:“能成。不过这饼子都是林霜在做,我平日就帮忙打打杂,婶儿有什么不懂,尽管问她就是。”
林霜笑笑着接口:“锅子炉子都是现成的,明早起来我们把面团和酱料都准备好,拉过去就能开摊。待会儿我教两位婶儿煎饼子,明日照着这个来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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