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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又另外拿了一蓝一黄两匹布,打算在家得空了自己缝几件衣服和鞋子。
林林总总算下来,单是这些就花了接近五百文钱,直接从生活费那一部分出。
若是放在以前,林霜想都不敢想,但现在生活备用金已经积攒到五两银子,该花还是得花。
“还有小半个月才过年,要不年货等过几日再过来拿?”江怀贞问。
她挑的两个筐子里已经装满东西了,衣服被褥很轻,但占地方,主要是还带了个老太太。
林霜道:“行,今天买这些能开心好久,等到时候再来买年货,又能再开心一轮。”
年货不外乎过年吃的用的,现在买的衣服布匹也算是其中之一了。
不过刚才在羊肉面店说了,老太太想吃羊肉,于是林霜让两人在原地等着,自己去羊肉摊子买了两斤羊肉和羊骨回来。
羊肉比猪肉要贵许多,老太太要是跟着去,少不了要唠叨一番,下次必定不会再给买了。
实在是拿不动了,这才叫了牛车往白水村的方向去。
平日她们走的小路是避开村子的山路,异常崎岖,牛车要直接到家门口,就得从白水村穿过去,再从坳口进入西山谷。
牛车没有篷,就光秃秃地坐在上边,三人进村的时候,车上买的衣服布匹自然是落在村民的眼里。
江怀贞和林霜最近都是村子里茶余饭后的闲谈,两人走到哪儿,少不了要被热切关注。加上老太太这些年没怎么出谷,山谷外的人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模样,听说前些日子发病都快死了,人们更是稀奇,眼看牛车经过,都忍不住伸出头来张望。
见到一车子满满当当的东西,还有厚厚的被褥,羡慕得不行,小声窃语道:“怪不得要去当刽子手,一个人头一两银子,八个人一下子砍完钱就到手了,真轻松。”
又有人道:“要花这钱手上就得沾血,断子绝孙的钱,哪个人家能花得起咯。”
“要不说江贵也是断子绝孙,可人家能捡啊,捡了个女娃娃回来养,不就有后了?”
“又不是自己亲生的,有什么用?还是个女娃娃。”
“女娃娃又怎样,你看江老婆子都病得快死了,她不也忙前忙后,大半夜背人去医治,要我看,比村东头的张癞子强多了,好吃懒做,老母都七十多了,还得去外头讨饭养他。”
“嗐,你眼这么红,你咋不去?”
“我一个女人家,杀鸡都费劲,你力气大,你怎么不去?”
“人家也是女人,人家咋就能做?”
也有人大着胆子冲着牛车上面喊道:“老嫂子,十几年不见出谷了,听说前头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江老太循声望去,也不认得问话的人是谁。
林霜在一旁小声提醒:“是村头张二强家的老母。”
江老太似乎对上了这号人,笑眯眯道:“前头是往鬼门关走了一趟,得亏我家贞丫头大半夜地背我去问诊,吃了药,现在好了许多了。”
“这孩子真是孝顺啊,”那人扯开嘴角笑道。
江老太道:“是个孝顺的孩子,要不你说哪家的女娃娃愿意去做那种晦气的事?”
她脸上露着得意,根本就忘记自己在家的时候是怎么怨怼老实巴交的孙女。
刚刚还说人一嘴的那些人听了这话,脸上皆露出讪讪之色。他们是嫌弃江怀贞的身份,可一个孝女为了救祖母,去做那种损阴德的活,活儿越脏越晦气,就越显得她孝顺。
于是有人又转头拿林霜说事:“那她还怪好的哩,还知道买个小丫鬟来伺候你。”
江老太道:“那也是不得已,要是不买,这小丫头就被卖到楼里去,她大伯大伯娘不做人,我家贞丫头却是个心软的,哪能眼睁睁看着好人家姑娘往火坑里跳?借钱也得把人给赎回来。”
“你们家哪里用借钱啊,卖饼子一天都二两银子了,干个三四天钱不就回来了?”有人酸溜溜道。
江老太冷笑一声:“这一门好生意,才做了不到三天,就被天杀的黑心眼给搅了,见人家挣钱眼红了呗,活该几辈子赚不到钱。”
“不过能把小叔子的女儿都卖了的人,你能指盼他们能做出什么好事来?照我说,做了丧心病狂的事,赚了没良心的钱,迟早要遭报应。”
她本就是尖酸刻薄之人,只是这些年在山谷里无人与她对仗,前段日子又生病了,如今身子稍微好了些,嘴巴早就痒得不行,见到有人送上门来找骂,哪里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逮着就是一顿骂。
走到山谷,也骂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心里舒坦了,也不用人扶,拄着拐杖朝家里颤颤巍巍走去。
老太下厨
当日回来,林霜和江怀贞就把要用到的几个泥坯子给做好。
四天后,土坯干了,一大早起来两人就叫上一辆牛车运往城里去。
三个火炕计划要在今天全部搭完,再晚,就赶不及在年前烧上了。
天很冷,天空灰蒙蒙的,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一块块冰碴,呼啸的北风让人不禁缩紧了脖子。
这三家都住在城里,其中两家住得近一些,另一家则单独远一些。
她们决定先给住得近的两家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儿了,江怀贞早已完全上手,两人配合默契,做得很快。和泥、砌砖、设置烟道,搭建一个火炕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两人早上吃了东西才来,提前和主家说了不用包伙食。
等第二个炕搭完,已经过了晌午。
林霜饿得不行,拉着江怀贞去洗了手,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回廊处,拿出早上煎好的饼,就着主家给的热水,一口水一口饼地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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