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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顾时卿抱着小宝,沈寒池跟在旁边,一路沉默。只有小宝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欢快的小溪,试图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顾阿姨!国外好玩吗?”
“顾阿姨!你坐大飞机了吗?”
“顾阿姨!小宝给你画了好多画!回家给你看!”
“顾阿姨!……”
顾时卿耐心地回答着小宝的问题,声音温柔,脸上带着笑意,但自始至终,她没有再主动和沈寒池说一句话,她的目光也刻意避开了沈寒池,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沈寒池沉默地走着,听着顾时卿和小宝的对话,感受着那份刻意的忽视,心中的酸涩和失落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路上辛苦了”,或者“事情还顺利吗?”,但话到嘴边,看着顾时卿那疏离的侧脸,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开口?
这种陌生的、被动的、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感觉,让沈寒池感到无比烦躁和……不安。
走到车边,顾时卿很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将小宝放进安全座椅,仔细地扣好安全带,动作熟练而温柔。
“好了,小宝坐好。”顾时卿关上车门,这才转身看向沈寒池,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也平淡无波“那我先送小宝回去了?”
“好……”沈寒池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沈寒池想说“那我呢?”,但看着顾时卿那平静而疏离的眼神,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我公司还有事,那辛苦你送小宝回家了。”
“嗯。”顾时卿应了一声,没有再看她,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寒池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变化18
顾时卿……不再是那个会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会卑微地祈求她目光、会无条件包容她冷漠的顾时卿了。
她收回了她的热情,她的靠近,她的……期待,她开始回避她,疏离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沈寒池的心脏。
她以为她不在乎,她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顾时卿,即便对顾时卿已经退让了,也不过是为了小宝,她以为她可以永远保持那份冷漠和疏离,她以为顾时卿会永远在原地等待。
直到此刻,当顾时卿真的转身离开,不再靠近,她才猛然惊觉——她其实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似乎也在期待着顾时卿的靠近。
沈寒池独自站在幼儿园门口许久后,她才心绪不宁的回到办公室。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指尖冰凉,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一种强烈的、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和失落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而这种变化,是她亲手造成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顾时卿只有防备、警惕,甚至怨恨。
她筑起高墙,竖起尖刺,用冷漠和疏离将自己武装起来,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和小宝不再受伤。
她习惯了顾时卿的卑微靠近,习惯了她的小心翼翼,习惯了她的付出和等待,甚至……习惯了用那份冰冷去回应那份热情。
她以为,无论她如何冷淡,顾时卿都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地守在那里,像一颗不会移动的恒星,永远围绕着她们母女旋转。
然而,她错了。
顾时卿不是恒星。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疲惫、会失望、会心死的人。
她长达一个月的出差,以及沈寒池那近乎冷酷的沉默和忽视,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顾时卿心中那点仅存的、微弱却无比执着的火苗。
当顾时卿带着那份死寂般的平静和刻意的疏离重新出现时,沈寒池才猛然惊觉——那道她以为坚不可摧的冰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布满了裂痕。
而顾时卿的转身离去,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裂痕之上!
冰墙,碎了。
随之碎裂的,还有她长久以来固守的认知和……那份自以为是的掌控感。
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那份在顾时卿离开后悄然滋生的空落感,那份看到顾时卿和小宝亲密无间时涌起的酸涩,那份被顾时卿刻意忽视时产生的刺痛……
这些陌生的、汹涌的情绪,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她冰封的心湖,露出了底下汹涌的暗流。
她……是在意顾时卿的?
这个认知,让沈寒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震惊。
她怎么可能在意她?!那个她发誓要远离、要防备、要恨的人,她怎么可能在意她!
可是……心不会说谎。
她无法否认,当顾时卿疲惫却依旧细致地照顾小宝时,她心中会掠过一丝安心,当顾时卿笨拙地做饭、默默收拾时,她会感到一丝……温暖。
当顾时卿出差期间,家里少了那个忙碌的身影时,她会感到一丝……不习惯,当看到顾时卿和小宝依偎在一起时,她心中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而当顾时卿用那种冰冷的、疏离的眼神看着她,带着小宝转身离开时,她感受到的……是失落和恐慌!
这些情绪,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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