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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池转头看向林特助,眼神复杂。
“妈妈!我要进去看顾阿姨!”小宝立刻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妈妈,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襟,“我要进去!我要告诉顾阿姨快点好起来!”
沈寒池看着女儿充满渴望和担忧的小脸,又看向玻璃窗内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她的心剧烈地挣扎着。
“沈总……”林特助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顾总她……她昏迷前,一直在看手机里……您和小宝的照片……”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寒池心中摇摇欲坠的堤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低头看着女儿,声音沙哑却坚定“好,妈妈带小宝进去看顾阿姨。但是,小宝要答应妈妈,进去后不能哭,不能大声说话,要乖乖的,好吗?”
“嗯!小宝答应!小宝不哭!”小宝立刻用力点头,小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
沈寒池抱着女儿,跟着护士去穿戴隔离衣,厚重的蓝色隔离衣穿在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显得格外笨重,小宝的小脸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红肿却写满期待的大眼睛。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打开,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和药水气味扑面而来,监护室里仪器的“嘀嘀”声更加清晰,仿佛敲打在人的心上。
沈寒池抱着小宝,一步一步,走向那张病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荆棘之上,沉重而艰难。
终于,她们站在了病床前。
顾时卿静静地躺在那里,离得如此之近,沈寒池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的脸上细小的汗珠,看到她紧闭的眼睑下浓密的睫毛,看到她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氧气面罩下,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各种仪器管线缠绕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脆弱不堪。
“顾阿姨……”小宝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努力压抑着,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碰了碰顾时卿放在被子外的手背。
那手冰凉而无力。
“顾阿姨,我是小宝……我来看你了……”小宝的声音带着颤抖,大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顾阿姨,你要快点好起来……小宝想你了……小宝给你画了画……画了大海……还有轮船……等你好了……小宝拿给你看……顾阿姨……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小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寂静的空气,她的小手紧紧握着顾时卿冰凉的手指,仿佛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
沈寒池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了。
看着女儿强忍泪水、努力呼唤的样子,看着顾时卿毫无反应、脆弱昏迷的样子,看着她们交握的手……
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从沈寒池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口罩的边缘。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地、极其轻柔地,拂开了顾时卿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却又如此陌生,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无数恩怨情仇。
“顾时卿……”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从未有过的脆弱,“你……听见了吗?小宝在等你……你……要醒过来……”
冰冷的监护室里,只有仪器的“嘀嘀”声在规律地回响,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但沈寒池却仿佛感觉到,在她指尖拂过顾时卿额头的瞬间,那微蹙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点点?
是错觉吗?
沈寒池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在这充斥着死亡威胁的冰冷空间里,她心中那道坚不可摧的冰墙,有了崩塌的迹象。
再见面32
呼吸重症监护室外,冰冷的空气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仪器的“嘀嘀”声如同心跳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一个守候者的心上。
沈寒池抱着小宝,刚从监护室出来不久,小宝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大眼睛依旧红肿,小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还紧紧攥着妈妈的衣服,仿佛刚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惊醒。
沈寒池的心情更是复杂难言,监护室里顾时卿那苍白脆弱的身影,小宝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小心翼翼的呼唤,还有她自己那失控的眼泪和指尖拂过对方额头的触感……
这一切都像一场风暴,将她内心的堤坝冲垮,她抱着女儿,站在走廊的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交谈声。
“时卿怎么样了?!”
“医生怎么说?!”
“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沈寒池闻声望去,只见特助正陪着顾锦和王璞悦快步走来。
顾锦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和一种不容置疑的alpha威压。
王璞悦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外面搭着一件浅驼色风衣,面容清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悲伤。
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监护室紧闭的大门,脸上写满了焦灼和恐惧,但当她们走近时,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被窗边抱着孩子的沈寒池吸引住了!
尤其是当她们看清沈寒池怀里那个小女孩的脸时。
顾锦的脚步猛地顿住,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睁大,她死死地盯着小宝的脸,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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