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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在……”
所以第二日安榛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他向领导请了假,带着软被一起来到了一家心理诊所。
医生是个慈祥的地中海大叔,他微微皱着眉,问道:“您是说,有一条被子成了精,变成一个男人一直陪伴在您身边是吗?”
“没错。”安榛义正言辞地点头道,指向一旁软被坐着的椅子,“我把他带来了,他就在那里。”
软被朝医生挥了挥手,他看过去,但上面除了一条碎花羊绒毯外,空无一物,更别说有什么人在那了。
大叔医生随后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例如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是否可以与这条被子交流等之后,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恕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您感到不舒服,您曾经是否经历过什么严重创伤,例如亲近的朋友或者亲人离世等,又或者有没有遭受过车祸地震等对您造成过伤害的事件?”
安榛很认真地想了想,想答没有,余光中却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
他扭头向软被的方向看去,他已经不在了,那里只剩下一条毯子。
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薄毯子。
在一起
哦,他想起来了,原来自己和阮倍早就认识了啊。
非常早,大概从二人刚出生开始,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因为两家的父母是十多年的邻居,两对新人前后脚结的婚,两对夫妻一个月内同时生出的他们。安榛和阮倍自牙牙学语的时期开始便是最好的朋友,互相飙婴语,一起牵手上幼稚园,在最吵闹的年纪进了同一所小学的同一个班,甚至还是同桌。
其实初中也是同桌,高中也是,两人在六人寝制度的学校里又很巧地分到了同一间寝室,又因为人数就多了他们两个,全校唯一的二人寝便是他们的专属。
这样的运气就连他们的父母都在称赞,说要是他们是一男一女的话,这对青梅竹马最后说不定能走到结婚的地步。
哎呀,只是遗憾了,两家都是男孩,可惜可惜。
但他们的缘分从二十多年起开始就没断过。安榛很喜欢这个脾气很好,能耐着性子听自己叽叽喳喳的清秀小男生。
阮倍长得白净好看,不管怎么捉弄,他也只是笑一笑,然后从神奇的小口袋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零食,用好吃的堵上安榛的嘴。
但那又怎样,调戏他是安榛的爱好,他最喜欢调侃阮倍的名字,说他其实叫作软被,软软的叫人喜欢欺负,跟条被子一样,呆呆的不聪明。
不过一旦说到这个名字,阮倍就会反击了,说安榛的名字同音安枕,和他喜欢睡懒觉的习惯一样!
安榛气急了,却难以反驳。他根本想不出其他回击的话,好吧,在这种时候,他就会承认阮倍确实比他要聪明许多。
阮倍的聪慧在进入高中之后就更加明显,当地第一名的高中,阮倍在这所学校里是年级第一。而安榛是万年老二,不仅吵架时候被压一头,学习也比不过人家,这让他十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那能怎么办?他和阮倍的分差超过了十分,这在顶尖了的成绩中是致命的差距,安榛无论如何都超不过他。想要成为第一,除非阮倍生个病,但以这种方式取胜与他的追求不符。
再说他也不舍得让阮倍生病。
都是上了高中的人了,就算神经有多大条,对情情爱爱方面的事情也总是开了窍。
安榛从没喜欢过女生,倒是从某一天开始,他一见到阮倍就脸红心跳,甚至在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对方。
他喜欢他。
喜欢男生这件事,安榛很快便消化了,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动对象——阮倍。
还好高二开学后的某一天,一条未干的被子成为了绝佳的助攻。
“还没有干,你没有别的被子了吧?”阮倍摸着阳台上半湿的薄被子,向屋内坐在下铺的安榛说道。
阮倍端着水壶在经过安榛的床铺时不小心摔了,一升的水全洒在了他的被子上,就连床单也微微湿了,总之是肯定睡不了人。
安榛点点头,拿餐巾纸按在床上,道:“没事,我不盖也成,反正现在天气热,用不着被子。”
“不行,开了空调不盖被子会着凉的,拉肚子了怎么办?”他进了屋,开始收拾安榛的下铺,那是他的床,很坚决地回绝了对方的打算。
“一晚不盖能有什么事?再说,我拿校服盖不就好了。”安榛对他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话感到有些不耐烦,拿过校服外套便要躺上床。
不成想阮倍坐在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你和我一起睡。”
“什么?”安榛的动作僵住了,两条腿刚要挪上床,一听他的话,顿时固定在了半空,放下也不是,继续上床也不是。
“要睡多久?不行不行,挤不下的吧,可能会很热的,你确定要我和你一起睡吗?不行的吧,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块像什么话……”安榛的嘴快如机关枪,哒哒说个不停。
他的耳尖滚烫,肯定已经红了。
阮倍笑笑,“你怕什么,只睡一晚,我们一起睡的还少吗?”
“那也是小时候……”
熄灯了,安榛躺在阮倍身侧,他们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
阮倍侧身睡在靠近床沿的部分,背对着他。安榛浑身僵硬,紧贴着墙面,好像后面那人是有多危险似的。想放松一些,后背就会立刻贴上一块温实坚硬的东西,他便如同触了电般猛地绷紧全身,又往墙那边小幅度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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