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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从随身的小手包里胡乱翻找出手机。
指尖冰冷而僵硬,好几次都差点握不住手机。她费力地解锁屏幕,找到那个置顶的联系人,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的心脏悬在嗓子眼,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终于,电话被接起,那边传来李璟川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似乎背景还有些许文件翻动的细微声响:“灿灿?典礼结束了?我也刚完事要过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舒榆带着浓重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打断:“璟川…镯、镯子…奶奶的银镯子…不见了…一直戴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怎么办…”
她的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甚至说不清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可能弄丢的,这种不确定性更加深了她的绝望。
电话那端有极其短暂的一瞬沉默,但随即,李璟川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追问或责备,依旧是那种能定人心魂的沉稳有力,甚至比平时更加清晰、坚决。
“别慌。”两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电波,试图稳住她几近崩溃的情绪,“告诉我具体位置,待在原地,尽量不要走动。我马上到。”
他的声音像一块巨大的磐石,在她翻涌的恐慌浪潮中投下,瞬间带来了些许可怜的依靠感,舒榆哽咽着,努力吸着气,断断续续地报出了酒会所在的具体楼层和区域。
“好,等着我。”李璟川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放下电话,舒榆依旧浑身发冷,紧紧攥着手机,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依循着他的话,强迫自己停留在窗边这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目光却像失去焦点的镜头,惶然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银镯的角落,每一张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酒会的喧嚣依旧,欢乐的气氛与她内心的冰天雪地形成了尖锐而残酷的对比。
她只觉得手脚冰凉,那种即将永远失去至宝的恐惧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或许,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
宴会厅入口处的人群,忽然产生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交谈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舒榆若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李璟川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步履迅疾却不见慌乱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从市政府直接赶来的,身上还带着室外夜风的微凉气息。
面容沉静,看不出过多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锐利的目光在现场快速扫过,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和不怒自威的压力,所过之处,竟让周遭的喧闹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
而他的身后,不仅跟着神色严肃、步伐匆忙的庄儒,还有两位穿着看似普通、但气质干练沉稳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出现,与这艺术氛围浓厚的酒会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李璟川的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窗边那个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像风中芦苇般微微发抖的身影。
他径直朝她走来,步伐坚定。
在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他走到舒榆面前,没有第一时间询问镯子的细节,而是先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用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半护在自己身侧。
他低头,看着她泪眼婆娑、满是惊慌和无助的脸,声音放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嘈杂的清晰与力量,落在她耳中:
“我来了,别怕。”
李璟川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庄儒和那两位工作人员递了一个极短促、却含义明确的眼神。
庄儒立刻会意,上前半步,以一种礼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始与闻讯赶来的酒会负责人低声快速交涉。
而那两位工作人员,则已然行动起来,一人径直走向宴会厅的控制室方向,另一人则开始冷静地观察现场环境和人群流动的路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和各个角落。
李璟川的到来,像一道坚实的屏障,瞬间将舒榆从孤立无援的恐慌中隔离出来。
她仰头看着他线条冷硬却在此刻无比可靠的侧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稳定而有力的温度,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缝隙。
李璟川的到来,如同在喧嚣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定海神针。
他没有理会周遭那些或好奇、或惊讶、甚至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这个几乎要破碎的人儿身上。
他握着舒榆的手没有松开,那稳定而温热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是他无声的支撑。
庄儒与酒会负责人的交涉极其高效,不过寥寥数语,那位负责人的脸色便从最初的疑惑转为郑重,随即是全力配合的紧张,立刻召来了现场所有的服务生领班和安保负责人。
与此同时,跟随李璟川前来的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已经与艺术中心的物业控制中心取得了联系。
不过片刻,整个宴会厅的灯光微微调亮了些许,并非刺眼,却足以让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而另一位工作人员,则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目光如炬,开始以舒榆刚才活动过的路径为中心,进行地毯式的视觉搜索,其专业和专注的程度,远超寻常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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