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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马上!”云清河像是得到了圣旨,手忙脚乱地转身,抓起旁边温玉案几上一直备着的灵泉水壶,小心翼翼倒了一杯,又笨拙地试了试温度,这才凑到顾砚书唇边,一手极其轻柔地托起他的后颈,“师兄慢点…小心呛着…”
温润甘甜的灵泉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清凉的慰藉。顾砚书小口吞咽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云清河的脸。少年专注而紧张的神情,微微颤抖的手指,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担忧,像最滚烫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心上。
【滴!顾砚书生命值:18…回升趋势稳定。宿主精神力恢复至45。】系统的提示音在云清河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安定的意味。
一杯水喂完,云清河小心翼翼地将顾砚书放回软枕上,用干净的素帕轻轻沾去他唇边的水渍。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阁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灵鸟清脆的鸣叫和微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
“你…守了多久?”顾砚书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许多。他看着少年眼下的青黑和苍白的面色,胸口那酸涩感更重。
云清河猛地抬头,对上顾砚书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以往的清冷疏离,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责备,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没…没多久…”他下意识地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百草翁前辈说…说你体内药力和煞毒还在拉锯,需要人看着…我的星辰之力好像…好像有点用…”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顾砚书没有再追问。他看着少年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绞紧衣角的、指节发白的手,看着他强装镇定下掩饰不住的惊惶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血月战场上那句撕心裂肺的“师兄”,昏迷中掌心那持续不断的暖流,还有此刻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心疼……所有的一切,如同汹涌的潮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名为“克制”的堤坝。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覆在了云清河绞紧衣角的手背上。
冰凉而略带薄茧的触感传来,云清河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愕然抬头,撞进顾砚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一种近乎滚烫的专注和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温柔。
“怕吗?”顾砚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如同羽毛轻轻搔刮在云清河的心尖。
怕?怕什么?怕他醒不过来?怕他永远离开?还是怕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被看穿?
云清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和强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他用力点头,又拼命摇头,哽咽着:“怕…怕死了…师兄…看到你倒下去…看到你流那么多血…我…我…”
“别怕。”顾砚书的手微微收紧,指腹轻轻摩挲着云清河冰凉的手背,动作笨拙却无比坚定,“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云清河的心上。所有的恐惧、后怕、委屈、劫后余生的狂喜,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顾砚书微凉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对方月白的衣领。
“呜…师兄…你吓死我了…你答应过要看着我长大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他哭得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阁内显得格外清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顾砚书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少年,受伤的左手无法抬起,只能用覆在云清河手背上的右手,更加用力地回握,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承诺。颈窝处传来的滚烫湿意,如同熔岩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那颗早已被少年占据的心。他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轻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喉结无声地滚动。
许久,云清河的哭声才渐渐转为细小的抽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依旧趴在顾砚书颈窝,一动不动,只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皮肤上。
顾砚书感受着颈间的湿意和那依赖的姿势,心中那汹涌的情感几乎要破胸而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邃如海的坚定。
“扶我…出去透透气。”他低声说。
云清河这才像是被惊醒,慌忙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的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啊?哦…好!可是…你的伤…”
“无妨。”顾砚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百草翁的药力与乙木生机在持续作用,加上云清河之前的疏导,他已恢复了些许力气,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足够郑重的地方。
云清河不敢再违逆,小心翼翼地避开顾砚书的左肩,将他受伤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下温玉榻。
推开回春阁的竹门,清晨湿润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蕴灵圃在晨曦中苏醒,薄雾如轻纱般缭绕在奇花异草之间,花瓣和草叶上凝结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灵蝶翩跹,灵蜂嗡鸣,一派生机盎然,与昨夜的血腥绝望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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