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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仿佛要将这半年多积压的所有压力、所有恐惧、所有辛酸,都在这个最值得依赖的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外面的人都说将军夫人贤惠能干,撑起了将军府……可我只想当你的笙儿,要你日日宠着我、护着我,我才不要这么坚强……我不要……”
这带着哭腔的软语,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凌骁的心尖,又如同最细小的针,密密地扎在他的心口,泛起阵阵酸疼。
他听着玉笙诉说着那些他从未亲眼所见、却能清晰想象的艰难,想到他一个双儿之身,怀着孩子,却要独自扛起如此重担,还险些因自己的“死讯”而崩溃……无边的愧疚与汹涌的爱意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他再次收紧手臂,将玉笙牢牢圈在怀中,低下头,珍重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的发顶、额头、湿润的眼睫,声音低沉而充满疼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错……都是为夫的错。苦了你了,笙儿。”他深吸一口气,将怀中人抱得更稳,“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受苦。什么当家主母,你不喜欢,咱们就不当。你只管做我的笙儿,日日宠着你,护着你,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玉笙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凌骁写满心疼与承诺的眸子,撅了撅嘴,带着哭音道:“你说话要算话……不能再丢下我和孩子们……”
“算话!一定算话!”凌骁毫不犹豫地应承,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肿的眼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调侃与无限宠溺,“瞧你,都快是三个孩子的爹爹了,怎么还这般小孩子心性?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这话带着浓浓的亲昵,玉笙听了,非但不恼,反而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他故意用额头蹭了蹭凌骁的下巴,小声嘟囔:“就是小孩子心性……也只在你面前才是……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这娇憨十足的模样,彻底取悦了凌骁,让他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战场带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只觉得满腔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好,好,只在我面前。为夫求之不得。”
夫妻二人相拥着,在临窗的暖榻上坐下。凌骁小心翼翼地帮玉笙调整好舒适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大手轻柔地覆在他高隆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的动静。
玉笙则安心地倚靠着,细声细气地继续诉说着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在信中来不及细说的琐碎,那些深夜独自承受的恐惧与思念。凌骁耐心地听着,时而心疼地搂紧他,时而低声安慰,时而因听到惊险处而眉头紧锁。
窗外,秋阳暖融融地照着,室内,温馨缱绻的气氛缓缓流淌。征战沙场的铁血将军,此刻化作了最温柔的夫君;撑起门庭的贤良主母,也变回了渴求爱怜的娇妻。这劫后余生的团聚,这卸下重担的依偎,比任何荣华富贵、功名利禄,都更令人心醉神迷。
此刻,将军府内没有杀伐之气,没有繁琐家务,只有一对有情人,在历经生死离别后,紧紧相拥,诉不尽的相思,道不完的衷肠。而未来的路,似乎也在这温馨的静谧中,变得愈发清晰与坚定——无论外界风雨,他护国,亦要护他;而他,只需在他羽翼之下,安然欢喜便好。
夫妻夜话
夜色深沉,将军府“骁笙院”的内室却暖意融融。鎏金蟠花烛台上的红烛已燃过半,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拔步床上相拥而卧的两人。
凌骁早已卸下一身冰冷铠甲,只着雪白中衣,玉笙则蜷缩在他怀中,身上盖着厚软的锦被,只露出一张沐浴后更显清丽的脸庞。白日里的激动与泪雨已然过去,此刻的宁静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温馨与满足。
两人都毫无睡意,经历了长达半年的分离与生死考验,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情绪需要在这静谧的夜晚慢慢熨帖。凌骁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玉笙披散在枕畔的乌黑长发,指尖缠绕着发丝,感受着那丝绸般的凉滑触感。
玉笙则像只慵懒的猫儿,舒服地眯着眼,脸颊贴着凌骁温热的胸膛,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无比安心。
“这半年……家里真是辛苦你了。”凌骁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浓的怜惜与歉疚。他虽已从父母和下人口中得知大概,但仍想听玉笙亲口诉说。
玉笙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也还好……就是刚开始那阵子,听到你……的消息时,觉得天都塌了。后来想着承宇、承玥,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父亲母亲,便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
他顿了顿,将脸往凌骁怀里又埋了埋,“其实最难的,是夜里……总睡不踏实,容易惊醒,醒了就……就更想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凌骁的心狠狠一揪。他能想象,在那无数个漫漫长夜,玉笙是如何独自一人,怀着身孕,担惊受怕,默默垂泪。他收拢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仿佛要将那半年的空缺都弥补回来。
“对了,”玉笙似乎想起什么,抬起眼帘,看向凌骁线条分明的下颌,语气变得有些闲聊般的随意,“你不在京中这段时日,东宫那边……出了件大事。”
“哦?何事?”凌骁漫不经心地问,注意力大多还在怀中人身上。
“太子妃沈氏……前些日子生产,虽是得了位小皇孙,但……产后血崩,人……没能救回来。”玉笙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宫廷轶闻,但细听之下,似乎又带着一丝极淡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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