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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求的,从来都只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已。
窗外秋风拂过,带来几片落叶。
窗内温情脉脉,两人相拥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经此一闹,卫昀心中那点因玉笙生产而留下的惊惧阴影总算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更加笃定的安心与幸福。
而萧承璟,也再次用行动向他的良娣证明了——在他心中,东宫佳丽三千,江山万里如画,皆不及揽昀阁中一人笑颜。
哄人
自那日从镇北将军府归来,卫昀便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往日里那份时而清冷、时而狡黠、甚至偶尔使些小性子的灵动劲儿仿佛被骤然抽空,整个人如同受了极大惊吓的雀儿,终日里恹恹无力,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惊惧与脆弱。
虽则萧承璟那日已将他紧紧搂在怀中,温言软语百般安抚,给出了“绝不迫他生育”的郑重承诺,但那产房内弥漫的浓重血腥气、玉笙那张苍白如纸、奄奄一息的面容,以及凌骁那撕心裂肺的惊恐呼喊……这些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与声音,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绝非三言两语的安慰便能轻易抹去。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掌狠狠攥住,时不时地便要痉挛般地抽紧一下,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与窒息感。
唯有紧紧依偎着萧承璟,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卫昀方能稍稍感到一丝心安。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东宫揽昀阁内,便上演了如下一幕幕令人既觉好笑又倍感心疼的景象
用膳时,卫昀再不肯自己动手。若是萧承璟因政务繁忙未能及时归来陪他,他便恹恹地瞥一眼满桌珍馐,随即蹙紧眉头,将脸扭向一旁,任凭宫人如何殷勤劝诱,也绝不张口尝上半点。
唯有萧承璟坐在他身侧,亲手将菜肴细细吹凉,或是将汤羹小心舀起,递到他唇边,柔声哄道:“阿昀,乖,张口,吃一点,嗯?”他方才肯勉勉强强地张开嘴,如同一只被娇养坏了的猫儿,就着太子的手,慢吞吞地咽下食物。
有时吃得不合口味,或是心情不佳,他还会任性刁难,比如嫌鱼肉有刺、嫌肉块太大、嫌汤太烫或太凉……非得萧承璟耐心十足地替他挑净刺、吹凉汤、将肉切成细小的丁状,他才肯赏脸再吃一口。
若萧承璟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卫昀立刻便红了眼圈,垂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殿下……可是嫌我烦了?我知道……我如今这般……很是惹人厌……殿下不如……去寻那些省心的……”
这话简直像是掐准了萧承璟的命门!太子殿下立刻丢盔弃甲,心疼懊悔得无以复加,连忙将人揽入怀中轻声细语地哄了又哄,赌咒发誓绝无此意,直至卫昀重新破涕为笑或至少不再掉眼泪,方才松了口气,继续任劳任怨地充当他的“专属饲官”。
就寝时,卫昀更是变本加厉地娇缠。
他再也不允萧承璟与他之间存在哪怕一拳的距离,必须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整个人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太子身上,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恐惧。
夜间偶尔惊醒,但凡察觉身旁有一丝空荡,或感觉萧承璟的怀抱稍有松懈,他立刻便会于梦中不安地啜泣起来,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慌乱抓握,直到萧承璟被惊醒,连忙重新将他紧紧箍入怀中,低声抚慰,他方能渐渐平息,重新沉入睡眠。
更让萧承璟既觉无奈又心疼不已的是,卫昀竟因惧怕怀孕,开始抗拒他的亲近。
以往情到浓时,卫昀虽也羞涩,却从不真正拒绝。可如今,但凡萧承璟流露出一丝想要更进一步的意图,或只是亲吻抚摸的时间稍长、力道稍重,卫昀便会浑身僵硬,如同受了惊的兔子般,猛地缩起身子,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美目中满是惊恐与抗拒,连连摇头:“不要……殿下……不要……我怕……”
一次两次,萧承璟尚能体谅他的恐惧,强压下自身的躁动,转而轻柔地拍抚他的后背,重复那早已说了无数遍的承诺:“好,不要,孤不碰你,别怕,孤只是抱抱你……”
可次数一多,加之卫昀日日夜夜这般黏人,对于萧承璟这般血气方刚、且对他渴望至极的男子而言,无疑是一种甜蜜又痛苦的极致煎熬。
这夜,温香软玉在怀,肌肤相贴,卫昀身上那淡淡的馨香不断钻入鼻息,萧承璟终究没能忍住,试探着低下头,吻了吻他光滑的肩颈,大手也情不自禁地在他腰侧轻柔流连。
然而,不等他进一步动作,卫昀已然剧烈一颤,猛地挣脱他的怀抱,缩到了床榻最里侧,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眸子,戒备又委屈地望着他,仿佛萧承璟是什么欲行不轨的登徒子。
萧承璟怀中一空,满腔柔情与渴望顿时化为无奈的挫败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体内的燥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阿昀……过来……孤保证……今晚绝不碰你,好不好?”
卫昀咬着唇,警惕地看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挪回来一点点。
萧承璟试探着伸手想去搂他,却被他“啪”地一声轻轻拍开手。
“殿下说话……要算话……”他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却又蛮横得理所当然。
萧承璟简直哭笑不得,心中那点欲念也被这又娇又蛮的小动作给拍散了七八分。他只得规规矩矩地平躺下来,苦笑道:“好,算话,孤今晚就当个柳下惠。只是……阿昀,你总得让孤抱着睡吧?你这样……离孤那么远,孤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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