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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天恒……”独孤雁小心翼翼地开口，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确定，“我怎么感觉……玉宗主这封信，是来约架的啊？”

玉天恒看着那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再想想自家爷爷那恐怖的实力和对毒斗罗爷爷的深重敌意，额角也不由得滑下一滴冷汗。

他干笑两声：“呃……雁子别担心，我爷爷他……嗯，是很讲道理的。他既然说‘共议’，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雁子，你说……现在写信让毒斗罗他老人家……抓紧时间闭关修炼，临时抱抱佛脚，还……还来得及吗？”

与此同时，落日森林核心处的小木屋里，一封烫金龙纹的信帖正放在雅致的木桌上，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指又一次划过。

察觉到主人混乱的思绪，小巧的毒蛇们扬起身体嘶叫起来，用小脑袋轻轻撞着主人的手，像是试图安慰他。

信上字体飘逸大气，苍劲有力，不难猜到出自谁手。信里洋洋洒洒写了些奉承话，措辞端庄又正式，邀请毒斗罗百忙之中抽空拜访真龙山，商议后辈婚事。

而传说中凶名赫赫的毒斗罗，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倒在桌子上揪头发：“这老龙我真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可是为了雁雁，这一天迟早要来的。要不还是先去把那个玉家小子毒死吧。”

不行不行，这样就更躲不过去了。

“要不然我就装作没收到这封信，要是雁雁问起来，我就说多半是送信的人被魂兽吃了！嗯，就这么说！”

漂亮的信纸被夹在指尖，眼看就要被撕碎扔掉，那人却又松开手任其落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终是一声叹息。

而信纸则被仔细收进了床头柜里，跟所有独孤雁寄回的家书放在了一起。

小辈的婚约

毒斗罗大驾光临，又是商量下任宗主的婚事，真龙山议事厅里难得热闹起来。玉天恒的父母自然在座，各山的长老们更是各显神通，纷纷寻了由头挤进来。客人未至，主家倒已将这偌大的厅堂占了七七八八。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玉元震，目光如炬，几欲穿透厅门。

他忍不住去想象那人现在的样子，却又怕他真的出现在眼前。

在焦灼的等待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不断用目光悄悄追逐那人，又暗自红了脸。

终于，在神情紧张、并肩而入的玉天恒与独孤雁身后，那抹高挑挺拔的碧色身影，清晰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为这次会面，玉元震罕见地失了方寸。

未来亲家既是帝国客卿，又是封号斗罗，寻常布置岂能入他眼？

他最先想到的是酒。命人取出窖藏百年的佳酿——如今他贵为宗主，自不必再如少年时那般偷偷摸摸。可指尖触及冰凉坛身时，那个碎裂的酒坛、那双惊怒的蛇瞳、以及翻窗消失在夜色里的决绝背影，猛地刺入脑海。他指尖微顿，沉默片刻，终是无声地挥退了侍从。

顶尖的云雾灵芽、罕见的雪山银针……

案上的茶盏换了一盅又一盅，氤氲的热气散开又冷却，总觉得配不上那人，配不上这迟来了五十年的重逢。

他甚至对着镜子，仔细将每一根银线绣制的龙纹都抚得平整，华贵的宗主袍服衬得他面容如玉，威仪天成。不知该感谢岁月的宽待还是强大的实力，他如今的样貌竟与他们分别时相差无几。

仿佛那横亘其中、不再相见的五十年光阴，只是一场大梦。

比记忆中风华更盛。

修长柔韧的身姿随着步伐自然摇曳，带着蛇类独有的韵律。碧绿的长发流泻肩头，黄金蛇瞳顾盼生辉，流转间光华内蕴。

玉元震心口竟钝痛起来。

这惊心动魄的妖异美貌，是否皆因那深入骨髓的剧毒？

似是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那条年长的碧麟蛇皇抬眼，直直迎上玉元震的视线。他唇角微勾，挑起一个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张扬恣意的笑容，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玉元震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厅内其余人显然对这位凶名在外的毒斗罗心存畏惧。假装热情地招呼他坐在玉元震左手边贵客的位置后都退的远远的，像生怕沾了他的邪气。

不知是哪位长老起的头，厅下很快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起初还带着几分恭敬的试探，待见玉元震端坐主位，眼观鼻鼻观心，并无介入之意，几位长老便渐渐原形毕露，言语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独孤冕下威名赫赫，但终究是独行侠，身后并无宗门依仗……”

“是啊，毒斗罗名声虽响，风评却……老朽听闻七宝琉璃宗旁支前日还遣人上门说媒？那才是真正的名门贵女……”

“这结亲嘛，讲究个门当户对。独孤家小姐能入我蓝电霸王龙宗，是天大的福分。不知独孤冕下，是否该有所表示？也好让令孙女风光大嫁，不堕了我宗威名……”

言下之意，竟是要独孤博奉上些天材地宝，甚至魂骨，作为孙女高攀的嫁妆！

字字诛心，句句刻薄。

说得独孤雁俏脸涨红，又羞又气，眼眶都泛起了红。护着她的玉天恒更是怒目而视，奈何辈分低微，插不上话。

玉元震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侧目向左看去——

却见那条毒蛇一手闲闲地支着下巴，美目半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竟然好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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