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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头顶传来男人初醒时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柚身体一僵,不动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琛胸腔的震动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这过于亲密的姿势让他心跳失序,耳根泛红。
“我……我要去洗手间。”他找了个借口,声音细若蚊呐。
顾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臂。
林柚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跳着起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洗手间,“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被憋的)、眼神慌乱(吓的)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
林柚,清醒一点!不能因为他昨晚装可怜就心软!他可是个疯批!
做好心理建设,林柚磨磨蹭蹭地走出洗手间。顾琛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
他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居家的随意。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林柚走近了些,才看清他居然在……看手机上的食谱?旁边还放着几颗鸡蛋和吐司。
“你……在干嘛?”林柚有些迟疑地问。
顾琛头也没抬,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步骤:“煎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柚:“……”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顾琛,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习惯掌控亿万家财的顾氏掌门人,在……研究煎蛋?
“冰箱里有现成的三明治,热一下就好。”林柚忍不住提醒。他实在无法想象顾琛下厨的场景。
顾琛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外面的不健康。”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太瘦了。”
最后那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林柚的心尖。他抿了抿唇,别开脸,小声嘟囔:“要你管……”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走开,而是鬼使神差地在旁边的吧台凳上坐了下来,偷偷观察着顾琛的动作。
只见顾琛按照手机上的指示,磕鸡蛋,动作略显笨拙,蛋壳差点掉进碗里;开火,倒油,油温还没热就把鸡蛋倒了进去,“刺啦”一声,油花四溅,吓得他后退半步,眉头皱得更紧。
看着他手忙脚乱、与平时运筹帷幄形象截然不同的样子,林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最终,顾琛端到林柚面前的,是两个边缘焦黑、形状不规则、蛋黄还顽强地保持着液态的煎蛋,以及两片烤得有点过火的吐司。
“吃。”顾琛把盘子推到他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紧紧锁定着林柚的表情。
林柚看着这盘卖相凄惨的早餐,又看了看顾琛那双骨节分明、此刻却沾了点油渍的手,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小情绪,莫名消散了一些。
他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颤巍巍的溏心蛋。
“不喜欢?”顾琛的声音沉了几分。
“……没有。”林柚低下头,叉起一小块蛋白,塞进嘴里。味道……只能说熟了,盐放得有点不均匀,但……不难吃。
他默默地吃着,没有抱怨,也没有夸奖。
顾琛看着他小口小口、像仓鼠一样进食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他也拿起自己那份,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顾琛似乎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再将林柚禁锢在那间昏暗的卧室,而是允许他在公寓里自由活动。他依旧很忙,电话会议、处理文件,但总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尽管他做的饭依旧水平稳定地难吃。
他会记得林柚随口提过想看的电影,晚上默默准备好投影。会在林柚夜里踢被子时,悄悄起来帮他盖好。
甚至有一次,林柚只是多看了两眼商场橱窗里一个限量版的卡通手办,第二天,那个手办就出现在了他的床头。
他没有再提“喜欢”,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强迫性的亲密举动,只是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却无处不在的细致,一点点渗透进林柚的生活。
林柚的心,就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攻略”下,开始一点点软化。
他不再像惊弓之鸟一样时刻警惕,偶尔也会在顾琛回家时,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会在顾琛因为难吃的饭菜而皱眉时,偷偷弯起嘴角。
甚至有一次,顾琛加班到很晚,他居然……有点不习惯公寓里的安静。
但他依旧保持着那点小小的傲娇。
比如,顾琛给他夹菜,他会小声说“我自己来”;顾琛问他冷不冷,他会梗着脖子说“不冷”;顾琛试图跟他商量周末去哪里,他会别别扭扭地说“随便”。
这天晚上,顾琛在书房处理一个紧急项目,林柚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轻轻抱起了他。熟悉的气息让他没有惊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往热源处蹭了蹭。
顾琛抱着他,动作轻柔地将他送回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凝视着林柚安静的睡颜。
少年的睫毛长而卷翘,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乖巧又毫无防备。
顾琛的指尖动了动,极力克制着想要触碰的欲望。他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在林柚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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