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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他“故意”弄脏顾琛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衣服，“不小心”打碎顾琛珍视的小物件，“蛮横”地抢走所有本该属于顾琛的关注和礼物……他努力扮演着一个骄纵、刻薄、看不起顾琛的假少爷。

每一次“作恶”，他心里都忐忑不安，充满了负罪感。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任务，是为了推动剧情，等顾琛逆袭成功，他就可以解脱了。

可是，顾琛从未如他预想的那样，表现出愤怒、怨恨或者反抗。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用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漠然的态度。

偶尔，林柚甚至会撞见顾琛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反而有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幽深的专注。

现在回想起来，林柚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专注，和现在顾琛看他时的眼神，何其相似！只是如今，那层冷漠的外壳剥落，露出了底下疯狂而偏执的内核。

难道……顾琛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笨拙的表演？看他像个蹩脚的小丑，在他面前上蹿下跳？

这个念头让林柚遍体生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些年战战兢兢的“欺负”，在顾琛眼里，岂不是成了一场早已被看穿、并且被默许甚至……逗弄着的游戏？

而他昨晚那个屈辱的“主动亲吻”，在顾琛看来，是不是就像驯服了一只一直炸毛的小动物，终于让它学会了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讨好地碰一碰自己？

林柚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恐慌淹没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走剧情，结果却发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活在顾琛精心编织的、更大的“剧情”里。

房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少爷，醒了吗？先生让您下楼用早餐。”是张妈的声音。

林柚浑身一僵。

先生……顾琛已经在下面了。

他想起昨晚顾琛那句“慢慢算”，想起那个“每天主动亲一下”的惩罚，胃里又开始翻腾。

他不想下去，一点也不想见到顾琛。

可是，他能躲一辈子吗？

林柚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换衣服。每一步都慢得像是在奔赴刑场。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还有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努力想挤出一点“恶毒”的气势，却只显得更加可怜兮兮。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只是，当他推开门，走向那个已知的、充满危险的“战场”时，心里那份坚持了十几年的“任务”信念，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他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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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几乎是踮着脚尖挪进餐厅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行走在雷区，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提前惊动了端坐在长桌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餐厅照得亮堂，却驱不散林柚心头的阴霾。

顾琛果然已经在用餐了，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姿态优雅，正垂眸看着摊开在手边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和数据。

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冷静、自持，与昨晚那个在黑暗中逼他亲吻的疯批判若两人。

林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上，昨晚那蜻蜓点水般的触感仿佛再次浮现，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慌忙低下头，拉开离顾琛最远的那个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佣人安静地为他布好早餐，精致的瓷盘里摆放着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培根，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林柚拿起刀叉，却食不知味，味同嚼蜡。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顾琛，心里乱成一团麻。

系统依旧沉默。任务还得继续。剧本里，他这个假少爷在真少爷回顾家后，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和给对方下马威，是会利用身份强行进入公司，占据一个清闲又体面的职位，顺便近距离给顾琛找不痛快的。

对，去公司实习！

这既符合“恶毒男配”的人设，又能……又能暂时逃离这个只有他和顾琛的、令人窒息的宅子。至少在公共场合，顾琛应该会有所顾忌吧？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刀叉，故意弄出一点声响，试图引起顾琛的注意。然后，他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趾高气扬，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喂，顾琛。”

顾琛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那眼神，让林柚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我决定了，”林柚硬着头皮，按照剧本里的台词说道，“从今天起，我要去公司实习。你……你给我安排一下！”

他说完，心脏砰砰直跳，紧紧盯着顾琛，准备迎接他的冷嘲热讽或者直接拒绝。按照常理，顾琛现在羽翼渐丰，怎么可能容忍他这个“废物”假少爷去公司捣乱？

然而，顾琛只是淡淡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从他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睫毛，扫到他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可以。”顾琛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营销部有个项目助理的职位空缺，下午让人带你过去。”

林柚：“……啊？”

他懵了。就这么……答应了？没有质疑？没有反对？这顺利得让他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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