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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是假,一验便知。”江长逸这才接过弓箭,挽弓搭箭的瞬间,周身温和的气质陡然一变。
“既然赫家主想看箭术,在下便以此‘次品’为目标,为您验证一番。若有损毁,在下按市价十倍赔偿便是,不过,想必也值不了几个钱。”
话音未落,弓弦震动,利箭破空。
接连三箭,快如闪电。
第一箭,擦着赫箐头顶飞过,精准地射落了她发髻上那支金簪。“叮”的一声脆响,金簪应声坠地,上面的宝石果然碎裂开来,露出内部浑浊的杂质。
第二箭,紧贴着她放在案几上的手背掠过,箭簇深深钉入桌面,尾羽轻颤,惊得她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
第三箭,则直接射穿了她面前那杯尚有余温的酒盏,酒液四溅,弄湿了她华贵的衣袍。
待众人反应过来,江长逸已收弓而立,对着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赫箐微微颔首:
“赫家主,献丑了。看来我说得不错,那宝石果然是次品。您掌管矿产生意,日后可要更加仔细些才是,免得被人以次充好,坏了名声。”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箭术粗浅,不及疆水勇士万一,只是眼神尚可,最擅辨别何为金玉,何为败絮。方才一时惊扰了家主,还望海涵。想必家主胸怀宽广,不会与我这‘花瓶’一般见识。”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精准无比又极具羞辱性的“表演”震慑住了。这哪里是展示箭术,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打脸。
赫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江长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绝对的实力和对方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反击面前,她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彻底浇灭,只剩下后怕与难堪。
苏夭适时地轻笑出声,打破了沉寂:“好了,江公子既是‘无意’,赫箐家主自然不会介意。看来江公子不仅相貌好,眼力和身手更是了得,本皇的眼光,果然不错。”她三言两语,既安抚了赫箐,又抬高了江长逸,更彰显了自己的权威。
经此一事,宴会上再无人敢对江长逸的位置和苏夭的安排提出异议。赫箐如坐针毡,在众人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中,没多久便借口身体不适,灰溜溜地提前退场。她那支碎裂的金簪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仿佛在诉说着主人今日遭受的羞辱。
宴会终于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丝竹声渐歇,宾客们开始陆续告退。
江长逸端坐席间,面色却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处的绞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剧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脉,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锐痛。
为何变得如此之痛,归弄到底在做什么?难道离开了客栈?他暗自咬牙。
“逸逸,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担忧和凝重,“心连心的毒素作用随距离与时间逐渐叠加。”
逐渐叠加……江长逸心底一沉。
这意味着,即便归弄老老实实待在客栈,他只要离开得够久,同样会承受这般甚至更强烈的痛苦。这该死的毒,简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拴死在了归弄身边。
“江公子?”苏夭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探究。她早已屏退左右,此刻暖阁内仅余他们二人。
她歪着头,女童般的面容上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江长逸毫无血色的脸,“你的脸色很不好。方才宴上还好好的,可是身体不适?”
江长逸深吸一口气,试图平稳呼吸,却牵动了心口的抽痛,让他眉头紧锁。他抬眼看向苏夭,疆水女皇,见识广博,或许……他决定冒一次险。
“多谢苏姑娘关心,”他声音有些低哑,“只是旧疾发作,无妨。”
苏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旧疾?什么样的旧疾,能让一个方才还好好的人,转眼间虚弱至此?”她顿了顿,语气放缓,“江长逸,在我面前,不必强撑。你方才在宴上帮了我,于情于理,我若力所能及,不会袖手旁观。”
江长逸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苏姑娘……可听说过‘心连心’?”
苏夭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她坐直了身体,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审视:“心连心?你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字?”
“只是偶然听闻,”江长逸避重就轻,指尖无意识地按着心口,“据说中毒者会心脉相连,无法远离……不知疆水可有此类记载?”
苏夭的目光在他泛白的指节上停留片刻,语气莫测:“奇花‘心连心’,确是我疆水独有。但其形态功效众说纷纭,你所指的,是哪一种?”她身体微微前倾,“是那几乎绝迹,令人同生共死的原始奇毒,还是后来出现的一些被‘改良’后,成了某些人手里不见血枷锁的变种?”
江长逸心下一凛。苏夭果然知道,而且区分得如此清楚。他垂下眼帘,快速编织着说辞:“实不相瞒,前几日春狩,为躲避追捕,我与一同伴不慎坠入山崖,吸入了一些奇异的花粉……之后便双双心口剧痛,难以分离。寻医问药,只推测可能是中了毒,却无人能解。后来我们遭遇袭击失散,我独自流落至此,这心痛之症便愈发频繁剧烈。”他将“同伴”身份模糊,重点放在中毒症状和失散结果上。
苏夭静静听着。片刻后,她才缓缓道:“若真是原始的心连心……其解药配方早已失传,连我疆水王室也未曾保留。据我所知,疆水境内,恐怕无人能解此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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