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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却不由分说地推着归弄往兽坊里走:“你就当帮帮忙,在这里乖乖等我,行吗?等我回来,定当补偿你!”
“怎么补偿?”归弄盯着江长逸握着他的手,感受到手中的热度,问了一句。
江长逸脑子卡壳了,仔细想了想,眼下确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好试探着问:“那你想要什么?”
归弄深邃的眸子看了他片刻,看得江长逸心里直发毛,才缓缓道:“那就先欠着吧。”
“成交!”江长逸爽快应下,生怕他反悔,立刻转身将归弄“托付”给那仍在状况外的老兽医,“老先生,我这位朋友就劳您暂且照看片刻,我去去就回!”
然后回头又对归弄嘱咐了句:“你友善一点,别板着一张脸吓到人家。”
说完,他牵着马快步离去,走出几步远,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归弄面无表情地立在兽坊门口,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场景怎么看怎么透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他赶紧扭回头,肩头微微耸动,憋着笑快步离开。
兽坊门口,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老兽医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面色冷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半天才嗫嚅着发出一个音节:“你……”
归弄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想起江长逸说的话,要他和善些,勾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
老兽医被他那个笑吓得一个激灵,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无声的沉默:“……”并默默后退了半步。
江长逸牵着马,并未走远,只在镇上的主要街道转了一圈,心脏也只有微微的刺痛,便放宽了心。
小镇依旧宁静,除了几个蹲在门口漱口的居民和零星开门的店铺,并无任何异样,更不见搜寻归弄的蛛丝马迹。
他心下稍安,看来此地确实偏僻,未被卷入风波。
他拦住一位提着菜篮,面相和善的大娘,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愁容与腼腆,问道:“这位阿嬷,请教一下,这镇上哪里可以卖马?家里急用钱……”
大娘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这后生生得俊俏,言语又客气,便多了几分热心,压低声音道:“往前头走,拐角有家‘张氏马行’,是镇上独一份的。不过……”她顿了顿,面露几分不屑,“那姓张的老板,媳妇去得早,留给他这桩生意也不好好做,专爱坑蒙外乡人,还嗜赌,风评差得很。小哥你若是不急,不如去邻镇看看?”
江长逸连忙道谢,笑容真诚:“多谢阿嬷提醒,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牵着马,径直走向了那家“张氏马行”。正如大娘所言,那张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珠滴溜溜乱转,一见江长逸和他牵着的骏马,眼中立刻闪过算计的精光。
我何时成了你的妻子
“哟,好马!小哥要卖?不过看小哥这穿着怕是外乡人?”张老板搓着手迎上来。
江长逸顺着他的话说道:“不瞒您说,前几年在外做生意,今年刚回来,这镇子变化倒是大。”
张老板一听江长逸是刚回来的,心里更是开始算计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小哥刚回来怕是不知,这几年的马价一直在跌。”不等江长逸回答,便故作挑剔地指着马,“而且小哥你这马,蹄子磨损有些厉害,毛色也不够油亮……不过看小哥也是这里的人也算是同乡,给你算这个数。”他报出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
江长逸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窘迫和犹豫,他叹了口气,将计就计道:“老板的真是好眼力……实不相瞒,家中遭了变故,在外头的营生做亏了本。这匹马是不得已才卖,其实……家里还有几匹等着出手,都是精心喂养的好马,只想换了现钱,好跟着妻子回乡下安稳度日。”
张老板一听“还有几匹”,眼睛顿时亮了,再看江长逸这“败家子”的模样,心头更是火热,先前那点瞧不起化作了即将捡到大便宜的狂喜。
他连忙换上一副热络面孔:“原来如此,小哥也不容易!来来来,屋里详谈,喝杯茶!”
他将江长逸请进屋内,自己转身去沏茶。江长逸趁机飞快打量这间略显凌乱的屋子,目光很快锁定在墙角多宝格上随意放着的一件器物,那是一个黄杨木雕的镇纸,雕工算不上顶级,但木质温润,包浆厚实,更重要的是,镇纸一端镶嵌着一小块打磨光滑的青玉,玉质虽不极品,但在这小镇上已属难得,绝非寻常物件。
张老板端着茶回来,两人又虚与委蛇一番。江长逸说得天花乱坠,将那几匹“根本不存在的马”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直把张掌柜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大把银钱入账。
见火候已到,江长逸起身,故作亲热地拍了拍张老板的肩膀:“张老板是爽快人!那今日这匹马我先牵回去,明日一早,我连同家里那几匹一并给您送来,咱们一次结清,也省得再麻烦您了!”
“好好好!一言为定!”张老板连连点头,已被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
“那我先告辞了,妻子还在客栈等着。”
“哎,小哥等等!”张掌柜热情道,“镇东头有家望山居,饭菜做得不错,小哥不妨带你妻子去尝尝,就记在我账上!”
江长逸笑眯眯地应承下来,拱手告辞。
一出马行,走到无人巷角,江长逸脸上刻意堆起的笑散开。
他摊开手心,里面赫然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以及一块成色普通的翡翠玉佩。正是刚才拍肩膀时,从张掌柜身上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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