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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逸愣了一瞬,立刻凝神记忆,在脑中反复确认了几遍,确保无误后,才看向柳绛兰,眼中带着不解:“你……”他并未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或抵押。
柳绛兰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他,眼神清澈而有力:“本来也没真想关着你,刚才不过是和你开开玩笑。就算你不帮我,我柳绛兰也自有办法,走出我自己想走的路。”
她轻轻拉开门闩,侧身让开通道:“走吧。我只能放你出这间屋子。村子四周都有人巡逻,能不能顺利出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江长逸看着女子那双朴实却充满力量的眼睛,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好。希望他日再见,我需得尊你一声‘柳大掌柜’了。”
“借你吉言。快走吧。”
“多谢。”江长逸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没入屋外的黑暗之中。
我岂非成了鳏夫
他按照记忆,朝着关押归弄的大致方向潜去。得益于敏捷的身手和对黑暗的良好适应,他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村民。
心脏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绞痛,说明归弄确实离他不远,大概率就被关在村子另一头的某处。
他一边躲藏,一边尝试推开沿途那些可能关人的屋门,但大多紧锁或空置。
就在他接近村子边缘,准备查看最后一排房屋时,一阵喧哗声和火把的光亮骤然从身后逼近。
“那个外乡人跑了!快抓住他!”
瞬息之间,数十名村民举着火把、手持锄头棍棒,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江长逸彻底堵死在了村口的空地上。
柳村长排众而出,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阴沉得可怕:“我好心留你们住宿,江公子却半夜在村里乱闯,这是什么道理?”
江长逸冷静地环视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突围缺口,一听这话不由得笑了:“村长的‘好意’,我无福消受。事到如今,何必再演这虚情假意的戏码?”
柳村长冷笑一声,彻底撕破脸:“进了我石坎村,岂是你说走就走的?我看你还是乖乖留下,给我女儿当夫婿最好!”
眼看村民步步紧逼,江长逸深吸一口气,准备强行突围。纵然对方人多,他也绝非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石村长似乎看穿了他的打算,阴恻恻地补了一句:“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那同伴,早就不知去向了!你以为他还会来救你吗?”
什么?归弄不见了?江长逸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并非因为毒素,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是他自己走了?还是出了意外?
这一刹那的失神,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周围的村民瞅准机会,一拥而上,眼看就要将他彻底制住。
“吁——!”
千钧一发之际,村口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嘹亮至极的马嘶,紧接着,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惊雷炸响,由远及近,迅猛无比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众人惊骇回头,只见朦胧夜色与跳跃火光交织处,一匹神骏的黑马狂飙而来,马蹄踏碎尘土,飞奔而来。
马背上,归弄身姿挺拔如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冷冽如万年寒冰,精准无比地锁定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江长逸。
他甚至没有丝毫减速,直接策马悍然冲散了外围的村民,在众人惊慌失措的躲闪与惊呼声中,眨眼间便冲到了江长逸面前。
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踏下,生生逼退了最内圈的几人。
“上来!”归弄低喝一声,在马匹掠过江长逸身边间,猛地俯身,伸出了右手。
江长逸几乎是想也未想,在那只手伸到面前的瞬间,牢牢抓住。
双手交握,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归弄手臂发力向上一带,江长逸借势腾身,轻盈稳当地落在了归弄身前的马背上。
“坐稳。”归弄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同时,他左手一扬,一大把白色的粉末朝着追来的村民们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
“咳!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村民们顿时乱作一团,呛咳声、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追击的阵势瞬间土崩瓦解。
归弄看也不看身后的混乱,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双腿猛夹马腹:“驾!”
骏马长嘶,声震四野,载着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石坎村,将身后的喧嚣和火光彻底抛在身后。
冷冽的夜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吹散了方才的紧张与窒闷。江长逸坐在马鞍前部,后背紧贴着归弄坚实温热的胸膛。
他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得空问道:“你也看出那村长不对劲了?”
归弄控着缰绳,让马匹在夜色中保持高速奔驰,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就将你生吞活剥。我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江长逸想起石村长那评估货物般的目光,一阵恶寒,又问:“那你这马……还有那药粉?”
归弄言简意赅,“他们锁门后,我略施小计让守卫开了门。然后去了马厩,放跑了其他马,只留了这匹脚力最好的。”他顿了顿,继续道,“顺便,‘请教’了一位村民,问清了去镇上的路,以及村里麻药的所在。那粉末就是,剂量足够他们安睡到天亮了。就算醒了,马已不多,想追也难。”
江长逸听完,忍不住低声感叹:“……果然还是那只老谋深算的王八精。”这人即便记忆未复,算计人和搅混水的本事倒是刻在骨子里。
归弄没听清,风声太大:“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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