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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人还在记恨自己没有亲自把东西交给他的事。江长逸不服气地反驳:“你就说东西拿到手了没有?”
“嗯,拿到了。”归弄答得云淡风轻。
“那不就得了!反正结果是对的,过程重要吗?”
归弄挑眉:“说得在理。”
“那你不能这么小心眼吧?”江长逸忍不住抱怨。
归弄故作惊讶:“我怎么小心眼了?”
“你就是故意的!”江长逸气得跳脚,“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怎么会呢,”归弄慢悠悠地翻开书页,“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执行施大公子的嘱托。”
江长逸一把捂住耳朵,开始耍赖:“不读不读!打死都不读!谁爱读谁读去!”
“也行,”归弄云淡风轻地合上书,“那我只好现在就去给施大公子修书一封,详细说明某人是如何拒绝读书、辜负他一片苦心的……”
江长逸顿时垮下脸来,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咬咬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我读。”
归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江长逸盘腿坐在垫子上,手里捧着那本《态度决定人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得像是含了热茄子。
“态度是成功的基石……”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这基石怕不是专门用来砸人脚的吧……”
归弄正悠闲地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品着,眼神却锁在他身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小动作。
“念出声。”归弄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丢过来三个字。
江长逸一噎,只好不情不愿地提高音量:“……积极的态度能带来积极的人生……消极的态度则……则……”
“读个书都这么结巴?”
江长逸:“……”他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认命地继续往下啃。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月色越来越浓。江长逸最初的不忿和挣扎,逐渐被汹涌而来的困意所取代。书本上的字开始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重影叠叠。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好几次差点直接栽到书页上。
“……与人交往……贵在真诚……忌……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含糊的咕哝。那本《态度决定人生》从他逐渐松开的手中滑落,软软地搭在他的腿上。他的身体歪向一边,靠在旁边的矮几上,彻底不动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显然是跟周公约会去了。
归弄轻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灯火摇曳间,他忽然注意到江长逸衣襟上的几道裂痕——暗色衣衫上,破损处隐约可见底下淡淡的血痕。是日间擅闯地牢时受的伤。
他站起身,动作轻柔地走到江长逸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江长逸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不安地动了动,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了归弄的肩窝处,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归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稳步走向内间。将人轻放在床榻上,他仔细解开沾染尘灰的外袍。里衣之下,几处细小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
将里衣脱下后,归弄取来药膏,动作格外轻柔,指尖蘸着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处。昏睡中的江长逸轻轻抽了口气,却没有醒来,将被子盖在他身上后直起了身。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片刻江长逸恬静的睡颜。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为这一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最终,他转身,吹熄了桌上的烛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完好无损地出来
自那夜被归弄折腾着读了大半夜的书,江长逸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接连好几日都懒在家中,几乎没怎么下过榻。
地牢那一趟更是耗了他大半心力,他索性给自己彻底放了假,门也不出,终日倚在软枕上翻些闲册打发辰光。
只是外头早已天翻地覆。
通缉令贴满了京城大街小巷,宣纸上江长逸的眉目被墨笔勾勒得凌厉冷峻,高悬在榜。司马詹亲自率人,日夜不停地搜捕,马蹄声与呵斥声几乎响彻每一条街巷。
搅得京城中人人不安,只知司马家中丢了件重要东西,正在查人。
所幸江长逸藏身之处偏僻,藏在弯弯绕绕的深巷尽头,眼下尚且平静。但他心里清楚,这地方,被搜到不过是早晚的事。
李大婶正推着她的豆腐车在小巷里吆喝,一群侍卫就气势汹汹这么冲进来。
她心头一紧,连忙将豆腐车一横,拦在路中间。侍卫头领厉声喝道:“司马家正在捉拿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李大婶脸上堆起笑,迎上前去:“哎哟,原来是各位大人啊!您要找什么人?这巷子我住了几十年,再熟悉不过了。”
侍卫头领正欲将她推开,司马詹缓步走了过来。他眯起双眼,展开手中的画像,冷冷问道:“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李大婶伸着脖子,凑到画像前,眯缝着眼,嘴里“啧啧”有声地端详了半天。
“哎哟喂,这位爷瞧着眼生呐……”她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能传遍整条巷子,“您这画得……是男是女啊?瞧这眉毛,啧,像俩毛毛虫,这眼睛,哎呦,怎么一大一小呢?”
她越说越来劲,干脆指着画像开始自由发挥:“您要说这脸型吧,有点像东头卖瓜的老刘,但老刘没这么俊……这嘴巴又有点像西街李家那个爱哭的娃,那娃哭起来就这嘴型,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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