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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钦的心脏猛地一缩。真正……怪物?
“那你是什么?”谢钦的声音干涩,他紧紧盯着沈郁,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零号?普罗米修斯的造物?还是……”
沈郁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无尽的荒凉和嘲弄。
“我是什么?”他重复着谢钦的问题,目光却飘向了房间角落那个冰冷的监控探头,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后面那些正在观测他们的、冷漠的眼睛。
“我是‘方舟’最成功的失败品。是窃取了火种却无法掌控、最终烧毁了自己的蠢货。是他们想要回收、研究、却又恐惧靠近的……脏东西。”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尖锐,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平静。
“至于‘零号’……”他的目光转回谢奇,那双桃花眼里骤然翻涌起一丝极其幽深的、如同漩涡般的黑暗,“那不过是他们贴上的标签。一个……用来标记‘最初污染源’的方便记号罢了。”
最初污染源?!
这个词让谢钦的呼吸骤然屏住!
沈郁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那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不然你以为,那些惊悚游戏场景里的怪物、诅咒、规则……是从哪里来的?凭空生成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尽管虚弱,却依然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场,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可怖的秘密:
“是‘我’啊,谢钦。”
“是‘我’失控的力量外溢,是‘我’破碎的意识残片,是‘我’承受的痛苦和疯狂……污染了一个又一个原本可能稳定的‘碎片世界’,把它们变成了你们经历的……那种地狱。”
“所以,”他靠回床头,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是那些游戏的‘神明’。一个……自身难保、不断流脓、污染周遭的……溃烂之神。”
谢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一直以为沈郁是游戏的操纵者或高维存在,却从未想过,他本身……就是灾难的源头?!
那些恐怖场景,那些无尽的死亡和绝望,竟然都源自于眼前这个美丽妖异、时而疯狂时而脆弱的存在?
就在这时——
呜——嗡——!!!
那来自走廊深处、疑似“寂静花园”方向的低沉嗡鸣和空间震颤,再次传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剧烈!
整个观察休息室都随之震动起来!墙壁上的柔和灯光疯狂闪烁,桌上的水杯剧烈晃动,最终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门口驻守的白色士兵装甲上的指示灯也急促闪烁起来,似乎接收到了什么紧急指令!
沈郁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异动吸引。他猛地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其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贪婪和渴望的光芒?!
仿佛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呵……”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苍白嘴唇,“‘花园’里的‘园丁’们……看来真的碰到大麻烦了。”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专注,侧耳倾听着那异常的嗡鸣,仿佛能从中解读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信息。
“混乱……撕裂……美味的……哀嚎……”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好机会……”
谢钦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机会?”
沈郁猛地转过头,看向谢钦,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离开‘方舟’的机会。”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惊人的热度,“李斯特被‘花园’的骚乱拖住了,这是最好的时机!这里的监控和防御系统会有短暂的漏洞!”
“怎么离开?”谢钦的心脏也提了起来。虽然对沈郁的话半信半疑,但离开这个鬼地方无疑是当前最迫切的需求。
沈郁的目光骤然转向房间天花板一角的通风口格栅!那个格栅看起来十分牢固,与周围墙壁严丝合缝。
“那里!”沈郁指着通风口,眼神锐利,“这条通风管道系统极其复杂,但我知道一条极少被监控的、通往‘方舟’外层废弃区域的路径!从那里,或许能找到脱离‘方舟’的‘缝隙’!”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仿佛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
谢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那格栅看起来绝非人力能轻易打开,而且就算进去,在那种狭窄黑暗的环境里,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
“你确定?”谢钦盯着他,“你的状态……”
“死不了。”沈郁打断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脚步虽然虚浮,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也比留在这里被切片研究,或者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污染源’要强!”
他走到通风口下方,抬起那只戴着“缚神锁”的手,指尖对准了格栅的固定螺栓。
谢钦注意到,他手腕上手链裂痕处的幽蓝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丝,而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能量,正艰难地从裂缝中渗出,缠绕上他的指尖。
他在强行调动那被封印的力量!哪怕会加剧反噬!
“你会……”谢钦下意识地想阻止。
“闭嘴!”沈郁低喝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凶狠决绝,“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他指尖那缕微弱的黑色能量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固定螺栓的内部结构!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坚固的合金螺栓竟然从内部悄然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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