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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是一卷画。展开来看,是清梧院的雪景,红梅树下,两个身影并肩而立——正是年少时的他们。画旁题着一行小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慕容烬认得这是沈玦的笔迹,墨迹尚新,显然是近日所作。
“亚父前日作画时说过,”沈念轻声道,“若他日…若他日他不在了,就让儿臣将此画交给父皇。”
慕容烬抚摸着画中人的眉眼,忽然发现画纸有些异样。对着光细看,隐约能看见纸张夹层中似乎还有别的字迹。
他小心地拆开装裱,果然在夹层中发现一封信。
“烬儿:若你见到此信,说明为师已去。莫要悲伤,此乃天命。系统之事实在难以解释,你只需知道,为师来自另一个世界,此生能与你相遇,已是侥幸…”
信很长,详细解释了系统的存在,以及他为何必须离开。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不舍与无奈。
“原来如此…”慕容烬苦笑,“原来那些年你突然消失,是因为这个…”
他将信仔细折好,贴身收藏。再看沈玦的遗容时,心中多了几分理解,却也更添痛楚。
“你放心,”他轻声道,“朕会好好的,也会把念儿教好。”
按照沈玦生前嘱咐,丧仪一切从简。但消息传出后,各地百姓自发设祭,白衣如雪,绵延千里。
下葬那日,慕容烬亲自扶灵。当棺椁缓缓落入墓穴时,他忽然拔剑削下一缕头发,放入棺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轻声道,“今生无缘白头,来世定当相守。”
陵墓封闭后,慕容烬在墓前坐了三天三夜。任凭谁劝都不肯离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陪沈玦走完最后一程。
回宫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喜怒无常,不再偏执疯狂,只是日以继夜地处理朝政,仿佛要将所有精力都耗尽。
沈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日下朝后,他捧着奏折来到御书房:“父皇,儿臣有一事不解。”
“亚父在《治国策》中写道,为君者当张弛有度。父皇如今这般劳累,岂不是违背了亚父的教诲?”
慕容烬笔尖一顿,墨迹在奏折上晕开。
“你亚父…还说过什么?”
“亚父说,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慕容烬沉默良久,终于放下朱笔:“朕知道了。”
从这日起,他渐渐恢复了正常作息,只是每晚都会去观星台坐一会儿,望着北方那颗渐渐明亮的星辰出神。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这日慕容烬在御花园散步,忽然看见一株红梅还在绽放。这本不该是这个季节的花。
他走近细看,发现梅树下不知何时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首小诗:
“雪尽梅开又一春,
清风明月总相亲。
莫道仙踪无觅处,
云深自有未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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