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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饼子，而是快如闪电地抓了一把肮脏的、半融的雪，狠狠砸向沈玦！

沈玦没躲，那团软塌塌的雪砸在他的衣摆上，散开，留下一点湿痕。

见他没有反应，慕容烬才像终于确认了什么，几乎是匍匐着扑过去，一把抓过布囊，掏出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子，背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啃咬起来，发出小兽护食般的、急促的呜咽声。

沈玦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孩子单薄而戒备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脆弱得像下一秒就会被折断。

数据库里关于“建立羁绊”的条目依然空白。

但他知道，第一步，大概算是完成了。

他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件需要被修复的工具，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指标。

许久，直到慕容烬将最后一点饼子碎屑都舔舐干净，紧紧攥着那个空布囊，依旧背对着他，不肯回头。

沈玦终于动了动有些冻僵的脚，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极其沙哑、几乎被风雪吹散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你，是谁？”

沈玦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风雪灌满了他的衣袖，冰冷刺骨。

他继续向前走，消失在宫门之外。

只留下身后破败院落里，那个刚刚得到一点微不足道食物、却仿佛被整个世界再次遗弃的孩子，和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更加幽暗难辨的光。

他来了，看见了。

然后，离开了。

这便是，一切的开始。

授业他是唯一的弟子

接下来的几天，沈玦总会“路过”清梧院。

有时是半块偷偷藏起来的、更软和一些的糕点，有时是一壶勉强能驱散寒意的温水，有时甚至只是一小捆干燥的、可以用来引火的枯枝。他从不逗留，放下东西便走，如同完成一项例行的公事。

慕容烬起初依旧警惕，每次沈玦离开，他都会将东西仔细检查许久，才肯碰触。但饥饿和寒冷是最高效的驯化师，渐渐地，他眼中的凶戾虽未减少，却不再对沈玦的出现表现出过激的攻击性。

直到一场倒春寒带来的夜雨。

那雨下得又急又冷，砸在破败的殿瓦上，噼啪作响，寒风裹挟着湿气，穿透了清梧院四处漏风的门窗。沈玦踏着泥泞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慕容烬蜷缩在唯一一处勉强能遮雨的角落，浑身湿透，单薄的身体在黑暗中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嘴唇冻得乌青。

沈玦沉默地站在残破的殿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滑落。他能听到系统在脑海里冷静地分析着目标失温风险，以及建立更深层次羁绊的时机。

他走了过去。

慕容烬立刻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眼神在雨夜的微光中亮得惊人，依旧是戒备的。

沈玦没说话，只是脱下自己那件同样半湿的外袍，不算厚实，但总归多一层遮蔽。他俯身，将带着微末体温的袍子，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慕容烬冰冷的身子上。

慕容烬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沈玦看似随意搭在他肩头的手按住。那手并不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不想死，就别动。”

这是沈玦对他说的第二句话，声音依旧平淡，在这风雨交加的寒夜里，却奇异地穿透了慕容烬紧绷的神经。

或许是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太过真实，或许是真的到了强弩之末，慕容烬挣扎的力道慢慢松懈下来，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玦。

沈玦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靠着冰冷的墙壁，替他挡住了从缺口灌进来的大部分寒风冷雨。

只有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

天亮时分，雨停了。沈玦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准备离开。

衣袖却被一只冰冷的小手轻轻拽住了。

力道很轻，带着迟疑，甚至有些微的颤抖，仿佛用尽了所有积攒的勇气。

沈玦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垢。他顺着那只手，看向它的主人。

慕容烬没有看他，侧着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食物？为什么替我挡雨？为什么……不像是别人那样，嘲笑我，欺辱我，或者视而不见？

沈玦看着这孩子故作镇定下掩藏的脆弱和困惑，那是猛兽收起利爪后，不经意露出的柔软腹部。数据库里关于“情感投资”、“长期羁绊建立必要性”的条目飞速闪过。

他静默片刻，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能锚定关系的一个答案。

他转过身，正对着慕容烬，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那双带着倔强和迷茫的眼睛里。

“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像野狗一样，等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施舍，或者……悄无声息地冻死、饿死在这破院子里吗？”

话语冰冷而残酷，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慕容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更白。他抬起头，眼中瞬间涌上被刺痛后的屈辱和更深的凶狠。

沈玦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继续用那没有波澜的语调说道：“如果不想，从今天起，我教你。”

慕容烬眼中的凶狠凝固了，变成了纯粹的愕然：“……教什么？”

“教你能活下去，能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能让所有曾经轻贱你、践踏你的人，将来都跪在你脚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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