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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着装朴陋、面容憔悴的人,站在倒塌的建筑工地门前,用各地方言谩骂、讨伐着什么。
为首的那人举着写有“还我儿子”的硬纸板,和这一大群人一同在黑压压的天空下、杂乱恶劣的环境里呐喊着冤屈。
而那男人身旁,正站着瘦小到两只眼睛大得有点吓人的沈掠星。
那是他的15岁。
投到沈掠星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杨牧斋又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声音里难得带上慌张:“别看、别看了。”
沈掠星怔了片刻,下一秒他猛地起身跑下位置,面容苍白、紧紧咬着牙、目的明确地朝大屏幕跑去。
只是跑了一半,那大屏又切换了画面,还是那个环境,但镜头只对准一人,15岁的沈掠星紧张地站在镜头前,目光不安地看来看去,记者问他:同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家人也是受害者之一吗?
沈掠星瑟缩地点了点头,黑黢黢的眸子透着茫然,但还是开口了,他嗓音青涩道:“接受采访之后你们会帮我们调查真相吗?我要给我爸妈讨公道。”
屏幕里的沈掠星瘦小、局促、慌张,他被记者的问题带着走,活脱脱被打造成一个为了亡者父母失去理智的青春期少年。
礼堂中的沈掠星停住脚步,整个大脑嗡嗡作响,四肢百骸逐渐脱力,所有人都骇然地看向他,而他,瞬间丧失了向前奔跑的动力。
只是下一秒,“啪”的一声,整个礼堂的灯光骤然熄灭,或者说,整个礼堂的电不知怎么被突然切断。
从舞台大屏、到走廊安全灯,一丝亮光都没有,只剩高考班那块发出的荧荧手电筒灯光。
周围愈发躁动了,有人从座位上起来、也有人打开手电筒。
混乱之中,有走出座位的人撞到神形彷徨站着的沈掠星,他踉跄一下,踩空了台阶,却在下一秒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抓住。
那只手很有力,他抓住沈掠星的手臂,再试探地向下,见沈掠星没有什么反应,便紧紧扣住人的手掌。
闹哄哄乱糟糟的环境里,沈掠星被那只手带着走,神奇地没有再碰到什么人、或再撞到什么东西。
这个人带着沈掠星走出礼堂,借着室外星星点点的光,沈掠星隐约看到这个人的轮廓,个子高挑、肩膀宽直。
眼底莫名浮上酸意,沈掠星没由来地信任起这个人,很乖地被他牵着走,一直走了很久,走到周围没有人声指点、走到四肢渐渐复力。
这个人带着沈掠星进入某个室内,又是“啪”的一声,柔和的灯光亮起,沈掠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人戴着口罩,平静专注地在看他,依旧牵着手、没有松开。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沈掠星第一时间想说一声谢谢,可话卡在嗓子里,嗓子却发不出声。
他张了张嘴,眼眶倏然红了。
宿延眼尾弯了一下,好像在冲他笑,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力度很轻地揉了一下沈掠星的头,在用他可以做到的最柔和的方式安抚。
“没事的。”宿延出声,坚定地将人带入怀中。
沈掠星的脊背被宿延轻轻拍了两下,宿延又重复一遍:“没事的,相信我。”
好像真的会没事一样,沈掠星在宿延怀里眨了眨眼,压下眼中水意,但却忍不住抬手,第一次主动揽紧他的身体,将自己深深塞进宿延怀里。
校园惊现绿巨人
“那是以前电视台的新闻。”片刻,沈掠星在宿延怀中闷闷出声:“我以为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不是你的错。”宿延沉声道:“这件事学校一定会调查清楚。”
顿了顿,他看向沈掠星:“你现在想回宿舍吗?或者先回我家,去看一看沈志强?”
宿延想把沈掠星带离风口浪尖,将这件事带给他的影响缩减到最小。
但沈掠星摇了摇头,他的情绪平复后理智也逐渐归位:“没关系,我我也很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拿到的那些视频。”
沈掠星记得电视台只来过这一次,后面就全面息声,无论好坏都被捂了嘴。
能拿到这个视频的人,也应该有点手段。
“好,调查清楚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宿延观察着沈掠星的表情:“好点了吗?”
沈掠星一开始没理解宿延说的什么,直到宿延指了指他的眼尾,压低声音问:“好像哭了?”
“没有。”沈掠星面色一僵,矢口否认,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戴着口罩?”
“感冒了。”宿延惊讶于沈掠星的恢复速度,但默契地没再回到那个话题,只道:“前几天训练完没及时穿外套。”
“那你怎么”沈掠星一口气吊在嗓子眼,差点把“那你怎么没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我说,只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脱口而出。
“什么?”宿延问。
“那你怎么、不吃药?”沈掠星磕磕绊绊地掩饰。
“药?”宿延其实吃了,但他想也没想就说:“我宿舍没药。”
“我有。”沈掠星道:“我去拿给你。”
宿延点头:“回宿舍也好,礼堂那边现在估计很乱。”
“嗯。”沈掠星打算让杨牧斋帮自己把作业带回去,他也不想再回礼堂了。
到了宿舍楼后不少学生也已经回去了,不可避免的,宿延和沈掠星在宿舍大厅遇到了他们。
有些学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并没有对沈掠星多做留意、而有些学生看到沈掠星后主动跑过来对他打了招呼。
“沈掠星,你挺强的,那么小就遭遇那么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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