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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黏在身上的小情人,挤出一个自以为潇洒实则油腻的笑容,主动凑上前:“哟!这不是妹妹妹夫吗?真巧啊!怎么也来看车?”
顾立东面无表情,语气讽刺:“我们可没有这么年轻的‘姐姐’,这位‘老板’你怕是认错人了。”
苏玉兰连客套的笑容都欠奉,目光扫过他身边那个一脸警惕打量着自己的年轻姑娘,便重新落回车上,明显不想跟他们交谈。
张建国热脸贴了冷屁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啊,随便看看,随便看看。这进口车是不错,就是贵!不过嘛,做生意讲究个门面,该花的还得花。”
顾立东拉着苏玉兰的手:“玉兰,我们去那边看一看内饰。”
直接结束了这一场尴尬的对话。
被顾立东和苏玉兰无形中刺了一下,张建国心里那股邪火更旺了。
他原本打算是买一辆普通轿车,虽然燕京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但能开四个轮子的,面子已经够吃得开。
流动资金还要留着打点关系和投入新项目。
但此刻,在苏玉兰那清冷的目光和顾立东隐含鄙夷的态度刺激下,再加上身边小情人看出苗头,立刻抱着他的胳膊软语央求:“建国哥~你看人家都买这么好的车,你那么厉害,也买一辆嘛!开出去多气派!比他们的还好!”
销售员也趁机猛灌迷魂汤:“张总,这车配您身份!开出去谈生意,成功率都高几分!”
虚荣心和一股“不能输给顾立东”的扭曲心态让张建国头脑一热,指着那辆比顾立东看中的更贵、配置更高的顶配奔驰车型,大手一挥:“就它了!办手续!”
等顾立东和苏玉兰办完手续,开着那辆崭新的、但并非最顶配的suv平稳离开后,张建国这边繁琐的购车手续也弄得他心烦意乱。
看着账单上那一长串零,冷静下来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这得挪用了多少预备好的款项?合伙人间会不会有意见?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拿地计划?
越想越气,他猛地扭头,正看见小情人拿着刚拿到手的车钥匙,喜滋滋地对着光看。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张建国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笑什么笑!败家娘们!都是你撺掇的!”
小情人被打懵了,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尖声叫道:“张建国!你疯了!自己充大头怪我?!”
“滚蛋!要不是你……”张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心疼那笔巨款,场面难看至极。
展厅里的销售员们远远看着这闹剧,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等张建国勉强办完手续,拉着哭哭啼啼的小情人离开后,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开来。
“啧啧,今天可真开眼。两拨客人,天壤之别啊。”一个年轻销售感叹。
“是啊,先那对夫妻,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又体面又懂行,说话客气,买东西干脆,真让人舒服。男的一看就护媳妇,女的也大气。”
“后面这暴发户……哎呦喂,带着小蜜来充阔佬,结果自己后悔了还打女人,什么玩意儿!”
“可不是嘛,那姑娘图他啥?不就图俩钱?我看那男的钱来得也不正,瞧那做派……”
“还是前面那对让人羡慕,郎才女貌,日子肯定过得和和美美。后面这个,哼,瞧着吧,有钱也长久不了,家里指不定多乱呢!”
“买车的老板里十个有三个这样,前面那对才少见,啧啧啧,这年头为什么严打也不抓破鞋了……”
“就是就是!”
张建国和苏明娟的日子,倒也没外人想象得那么鸡飞狗跳、日日吵闹。
某种程度上,他们达成了一种畸形而脆弱的平衡,一种基于金钱和各自欲望的“合作”关系。
:嫌他脏
苏明娟根本不在乎张建国在外面有多少女人。
在她看来,那些围着张建国转的“小妖精”,不过是她用剩下的、贪图张建国那几个臭钱的货色。
她甚至私下里嫌张建国脏,自从发现张建国在外面的行径后,就再不肯让他碰自己。她贪的,是张建国源源不断供给这个家的钱财,是“张太太”这个名分带来的、在她认知里的“体面”生活。
他们早已从那个破旧的大杂院搬了出来,住进了新建的商品房小区。
四室一厅两卫的格局,在八十年代中期绝对算得上“敞亮”,虽然跟真正的别墅、独栋小楼还不能比,但比起过去煤炉子、公共厕所、几代人挤通铺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别。
房子大了,烦恼却没少。
四间房怎么分?
张建国的妈理所当然占了一间,说是来帮衬儿子媳妇,实则更像是苏明娟的“监工”,时刻盯着她有没有“败家”。
苏明娟和张建国名义上住主卧,实则同屋不同床,苏明娟在屋里支了张行军床。
剩下的两间,要塞下四个半大不小的儿子,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二老三平时住校,周末回来也得有地方睡。老大早被他们忘到天边去。
苏明娟心里盘算过无数次,恨不得让四个小的全挤在一间,打上下铺,或者干脆让哪个去睡阳台,这样她就能独占一间,落个清静。
可老二老三周末回来没地方住肯定要闹,再加上那个事事挑刺的婆婆盯着,她只能悻悻作罢。每每看到几个儿子在眼前晃悠,她就觉得心烦,这些“讨债鬼”不仅分走了张建国的资源,占用了本该属于她的空间。
张建国在外面彩旗飘飘,挥金如土,苏明娟内心深处何尝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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