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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不说妞妞，马春花也想着到时候凑一凑热闹，苏玉兰很高兴：“妈，我给你再织条围巾。”

“行啊，跟你一样红色的，一看就一家人，我也来个老来俏。”

苏玉兰：“像姐妹。”

妞妞竖起三根手指：“三姐妹。”

顾芝芝瞅着被嫂子跟妞妞哄到笑得合不拢嘴的老母亲，有时候她还是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然后她被“合不拢嘴”的“老”母亲给了一巴掌。

周一一早，宣传部办公室里，油印机“嘎吱嘎吱”吐着热乎的传单。

顾芝芝就把昨天跟妈跟嫂子聊天时赶写的策划书塞给洪嫣然。

“这是你写的？”洪嫣然翻着工整的策划书，眼睛越瞪越大。

纸张上不仅详细列出了“革命生产知识竞赛”、“勤俭节约谜语会”等活动，连所需物资清单都精确到几根麻绳、几张红纸。

顾芝芝神秘一笑：“我妈支的招。”

宣传科李科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老人家用食指推着老花镜，突然拍桌把她们吓了一大跳：”就按这个办！”

他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主持人嘛，嫣然跟小顾同志就很合适。”

左二桌有个人：“可她不是我们部门的。”

洪嫣然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似的挺起胸：“顾芝芝在仓库可是文艺骨干，上次板报比赛还拿了奖。还有她嫂子苏玉兰同志，是质检部潘慧芳组里的红人。”

立马有人说：“苏同志其实挺适合的，厂里最标致最高挑的姑娘就是她，人又聪明，可惜她怀孕了。”

另一人也说：“至少要配个男同志吧？”

李科长瞅了部门一圈歪瓜裂枣，唯二两个长得过去，笔杆不错，不说上台，平日里录个播，都能把话筒吞嘴里去。

他拍板：“两位姑娘挺好的，形象也好，口齿清晰，合作默契，就你们了。”

顾芝芝全程屏住呼吸，直到老科长背着手踱出办公室，才发觉掌心被指甲掐出了牙形的红印。

一到中午，顾芝芝像只欢快的小鸟冲进质检部：“玉兰姐，我当上主持人了！谢谢你。”

苏玉兰摇头：“谢什么谢，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话虽这么说，顾芝芝也知道自己能当上这个主持人，靠的不只是这个策划，还有这半年以来，忙前忙后学习、打白工。

而这一切，都起源于苏玉兰当初的建议。

中午，顾芝芝跟洪嫣然都没去宿舍，而是端着饭盒躲到锅炉房后面的小空地，这里背风又安静，是打听来的“秘密基地”。

两人上午已经写了台词本，开始练夕。

洪嫣然掏出自制的台词本，纸页边角已经卷起，“我念一句你跟一句——‘红旗药厂1975年度工农兵联欢会现在开始！’”

顾芝芝清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红旗药厂——”

“停！”洪嫣然捂住耳朵，“你这是报丧呢？要喜庆，但不能刺耳。”

她示范了一遍，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溪流。两个姑娘反复练习着，浑然不觉飘起了小雪。

：联欢会

联欢会的事，因着药厂年底生产任务重得像座山，一推再推，竟从一月推到了二月，倒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岁末“年会”。

顾芝芝和洪嫣然这两个丫头，自打策划书通过后，便像是铆足了劲的发条。外头天寒地冻，她们竟没一天中午回宿舍休息过。

苏玉兰听着妞妞小大人似的告状：“小姑晚上不睡觉，抱着本子念念叨叨，像念经！”

小家伙还学着顾芝芝的模样，字正腔圆地背起一长串开场词：“红旗药厂的领导们，师傅们，同志们，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欢聚一堂……”

“噗，小人精儿。”苏玉兰看着小家伙抬头挺胸的认真劲儿，忍俊不禁，逗了她一会儿才由衷夸道，“咱妞妞记性这么好，越来越聪明了，将来也当主持人。”

妞妞得了夸奖，小脸放光，她很快把小脑袋轻轻搁在苏玉兰隆起的肚子上，煞有介事地跟里面的小宝宝“聊”起来。

说来也奇，肚子里的小家伙仿佛真听懂了，竟轻轻拱了一下作为回应。

妞妞立刻惊喜地抬起头叫起来：“弟弟答应啦！”

“对对对，答应了。”苏玉兰笑着应和，这回没再纠正她的称呼。

这一件事细想起来有点玄妙。

她和婆婆私下都确认过，妞妞并非因为听了谁的话才盼着弟弟，也不是出于对家庭地位变化的担忧或嫉妒——她偶尔还会念叨“婶婶家妹妹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主”。

小家伙对“弟弟”的执着，似乎源于一种不知名的、纯粹的直觉。

又或许，小孩子真的能“看见”一些大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吧。

苏玉兰跟顾立东都盼着生个香香软软的小玉兰，可真怀孕后，两人却只盼着两个孩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来到这世上。

又值轮休时，苏玉兰和马春花琢磨着，帮顾芝芝改主持人衣裳。

出力最多的是缝纫机，其次是马春花，冬季天冷出门少，聊八卦的机会也少了，可不就每天在家狠狠琢磨这个吗？

“料子是好料子，厚实耐磨，就是这剪裁太不讲究，埋汰人。”马春花抖开顾芝芝的工装上衣，手指在肩线和腰身处比划着，眼光老辣，“得把腰身往里收一寸半，肩膀这里也得提一提，显得人挺拔。”

“这年头，穿衣服讲究个‘板正’‘精神’，姑娘家家的，腰是腰，腿是腿才好看，不能跟套麻袋似的。”

苏玉兰笑着接话：“袖子也长了点，我量过了，得挽进去一寸，再重新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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