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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柳婶的儿子虽不乐意下乡但没那么排斥，但他爸妈可舍得不他离开。

柳婶对着几位干事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砖地上“砰砰”作响：“王干事，我儿子什么活都能干，他去掏粪！去扫大街，求您别让他走，别让他下乡啊。”

王干事用力甩开包大妈的手，他们也管事“见多识广”，越来越冷硬：“少废话，政策就是政策，年龄满了，没正式工作，就得响应号召上山下乡，这是光荣的任务，躲是躲不掉的，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们，准备准备，最迟春节前，最后这两批必须走”

“谁敢躲？你们躲哪儿都不行，你们家要敢藏人，全家都别想好过。组织有的是地方安置你们，大西北开荒正缺人手。”

：臭狗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包大妈和柳婶哭声一滞，全家去大西北开荒？这比让子女下乡更可怕。

王干事带来的另外两个干事也没闲着，正挨家挨户地盘问、核对。

刘寡妇紧张地搓着手，脸都吓白了，对着干事唯唯诺诺地解释：“同志，同志，我们家杏儿有工作，在纺织厂，是正式工，而且她就一个闺女，是独生女，独生子女不用下乡的。”

“行了行了，”干事不耐烦地打断她，“有工作有证明就行，独生子女按政策是照顾，但你慌什么？我们按名单查，名单上没有你们家，就是问问情况登记清楚。你哆嗦个什么劲儿？”

旁边的王婶看不过眼，没好气地插嘴：“刘家的，你乱嘀咕啥呢？有理有据地说清楚不就完了？瞧你那点胆子！人家同志是按政策办事，又不是不讲理！”

这话既是说给刘寡妇听，更是说给在场知青办的人听。

“郑媛媛是吧？”干事看着名单，又看看郑大妈身后的姑娘。

“是我家媛媛！怎么了？”郑大妈抢先一步，声音洪亮，带着质问。

“名单上有她名字。满了十八，没工作，收拾东西，准备下乡吧。”干事公事公办地说。

“放屁。”郑大妈瞬间炸了，指着干事鼻子就骂，“你们知青办是瞎了还是聋了？政策白纸黑字写着，独生子女可以留城。”

一大妈平日里累积的人缘不错，邻居们也纷纷冒出来，帮搭话：

“她爸妈就她一个闺女，我们家是招婿上门，那也是正经一家人，她怎么就不是独生女了？”

“独生子女还不下乡啊？你们这是歪曲政策，欺负人，我们要去街道办、去区里告你们去。”

“……”

那干事脸色很难看，他主要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独生女的，基本上是查一百个也未碰见一个。

僵持之下，王干事过来亲自查了郑家的户口本，确认了郑媛媛父母只此一女且是招婿落户的事实，这才黑着脸把郑媛媛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警告了包、柳那两家后，三个干事也不想在这群情激愤的院子里多待，暂时离开了。

人群还在热闹，顾立东见状，护着苏玉兰，紧贴着墙根，避开这混乱又揪心的场面。

马春花罕见地没去凑热闹，知青办这阵势她太熟悉了，政策只会越来越严，逼得越来越紧。

前世顾芝芝下乡倒是下的干净利落，春节回来时，她人都不敢认，哪家父母舍得儿女吃苦。

见儿子儿媳平安回来，马春花立刻迎上去，急切地问：“怎么样？大夫咋说的？孩子都好吧？”

顾立东咧开嘴，带着点难得的傻气：“妈，玉兰怀的是双胞胎。”

双胞胎？

马春花有点吃惊，前世也没这个啊，不过苏家好像的确有生双胞胎的基因，看苏玉兰姐妹便知。

“双胞胎好啊，祖宗保佑，菩萨保佑，玉兰，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

她激动得手足无措，在屋里转了两圈，猛地想起什么，招呼儿子：“东子，快去，去黑……呃，去问问你张叔，看他家还有没有鸡？杀只鸡给玉兰补补。”

苏玉兰连忙阻止；“妈您先别急，这鸡太扎眼了。刚刚知青办那一出，院里院外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万一被人眼红，举报咱家生活作风奢侈怎么办？”

“咱家现在挺好的。您看，爸跟立东在机械厂，我跟芝芝在药厂，一二三四份供应呢，还有大哥大嫂的补贴。每个月该有的肉票蛋票都够用。”

“细水长流，营养不会缺的。这风口浪尖上，咱还是稳当点好。”

马春花被儿媳这么一提醒，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下来：“唉，还是玉兰你想得周到。妈高兴糊涂了。”

“行，鸡先不弄。但鸡蛋不能少。明儿一早，我就去你伯娘家，她那儿养了几只老母鸡，下的蛋好。我多换点回来，双身子的人，起码得两天吃一。”

苏玉兰笑着点头：“好，谢谢妈。”

到了傍晚，顾芝芝哼着小曲，裹着一身寒气下班回来了。

今天仓库大爷又给她讲了不少厂里的趣事，还夸她用功，她心情正好着呢。

刚走到自家屋门口，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她面前。

顾芝芝“啊”的惊叫一声，连退两步才看清，跪在地上的竟然是柳婶？

“芝芝啊，我的好闺女，婶子求你了，救救你柳林哥吧，他不能下乡啊，下乡就毁了啊！”

柳婶脸上涕泪横流，头发散乱，一把抱住顾芝芝的腿就不撒手。

顾芝芝被这阵仗吓懵了，使劲想抽回腿：“柳婶。您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芝芝，婶子求你了。你跟柳林好吧，你们俩结了婚，他就有理由留在城里，不用下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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