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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往死里打!机械厂的劳保手套,不是你让我拿去黑市换烟抽?还有你,”他扭头冲钟秀芹,“哭什么哭!你那新大衣的钱,不还是我给你的!”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油锅里,人群瞬间炸了。
也因朱狗蛋是小孩,矛头顿时转向朱大山和钟秀芹两个成年人。
“上礼拜狗蛋他娘还跟我显摆新扯的灯芯绒,说是娘家贴补的。敢情这贴补是指使她家狗蛋偷来的。”
“我们家三丫上个月就瞧见狗蛋往地窖钻,还当是孩子贪玩。”
“子不教,父之过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小年纪,摊上这么一对爹娘,难怪又偷又抢,真是可怜啊。”
“可怜?被他偷的人不可怜?上个月冯老五的妈没钱治病从医院拖回来等死,他害的可是条人命!”
挺好的,一家三口去局子里团圆,公安又掏出两个银手铐,皮笑肉不笑:“劳驾,您二位也跟我们走一趟,好好说一说你们这‘家教’问题。”
钟秀芹突然疯了似的扑向儿子:“狗蛋那些钱那些钱是你非要塞给我的!”手指抠进少年胳膊,“公安同志,我揭发!上上个月机械厂仓库丢的铜阀也是他拿的,跟我没关系啊!”
朱大山也暴跳起来要揍儿子:“公安同志!别信这小畜生满嘴喷粪!”
围观的人们也算又一次开了眼界,这当爹当娘的为了自保,竟连亲儿子都推出去顶缸。
有些人是本能同情弱者,见虎子小为他说话的人其实不少,只是被苦主的群情激愤压下去。
但现在人家爹妈都不管,越报雷越多,他们这些人除了苦叹虎子投错了胎,还能说什么?
也有人相信虎子投钱本就不是他小小年纪一个人,肯定有爹妈的错。
公安也不听这对父母狡辩,给他们戴手铐时竟然比给虎子简单多了。
见他们把赃物一并带走,苦主还忙拉着问:“公安同志啊,我们的钱票什么时候还回来啊?这家里都揭不开锅呢!”
:被抢空
“都别急!”年长些的公安提高嗓门,压住七嘴八舌的苦主。
“东西都登记造册了,是赃物也是证据!明天上午八点,带着户口本和能证明东西是你们的凭据,到派出所登记,核实清楚后,该返还的会返还,现在都散了,别妨碍公务。”
这话像竖了道闸门,暂时堵住汹涌的追问。
公安押着面如死灰的一家三口,带着收缴的那些赃物,在人群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
人群嗡嗡议论着,慢慢散去,但那股被点燃的燥热激动却并未消散。
夜更深了,四合院似乎重归寂静,但很快,黑暗中就响起了压抑的窸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是谁带的头,也许是某个损失惨重又等不及明天的人家,也许是那些纯粹想捞点“战利品”弥补心理落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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