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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着不长的距离,再一次对视,这一次,薛殊更像薛诸了。
仿拂是挣脱不开的命运在耳边轻笑了一声。
“妈……”薛殊开口,声音沙哑,“你恨他吗?”
“……”顾雅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毫无异样。
“二十年多年的婚姻了,还谈什么恨与爱。”
那就是恨的。
薛殊垂下眼。
娇艳的玫瑰被疯子一见钟情,强硬地拧断根脉,再被移居到他精心打造的花盆里。
玫瑰带刺,在一次次疯子靠近的时刻里刺破他的手掌,从鲜血中攥取养分。
再到后来,玫瑰的刺与根都深深扎进了男人的血肉中,抛之便会被带出骨血,玫瑰也只能汲取疯子的养分。
他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在名为薛宅的土地里共生。
薛殊看着他们相伴相杀里长大,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扭曲又血腥的爱意。
看着自己亲近的母亲控制不住流露出的厌烦,也看着母亲的家族因血脉对自己的疏远,父亲的家族……不必多说,他何必去亲近一个暴躁疯子的家族。
薛殊眼里的光慢慢地熄灭。
他在很久以前就发誓:他绝不……绝不愿与自己的爱人,走到那样的关系里。
他摁灭手机,忽视了特别关心再次发来的消息,转身迈开脚步。
如果放手是对闻羽的保护……
鞋底仿佛被挂上了沉重的砝码,他的动作艰难又缓慢。
被扩大的音乐声忽然在他背后响起,直冲大脑。
“就这么擦肩而过,在命运交错的下一刻……”
“是永不再见的哀歌……”
扶着栏杆的手细微地颤抖起来。
在音乐的环绕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身。
两步跃下台阶,奔出屋门,冲进细密的雨里。
“……我的扶手……”一直都在沉默的顾维忍不住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哀歌——为那个直接被搬下来带走的扶手。
“……”顾雅手指一动,关掉音乐,长长叹出一口气,“那孩子现在在你家?”
“是。”顾维回过神。
“薛殊去看过孩子了吗?”
“没有,他……似乎一直在犹豫,”顾维皱眉,“小孩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看也好,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你下午就把孩子送回去……”
“好。”顾维点点头,“那薛殊……”
“让他去吧。”顾雅低下眼。
她曾经不顾一切阻拦生下这个孩子——在与薛诸的博弈里,却忘了孩子并不是工具,她很久很久没给这个孩子任何一点眼神,最后在正式望过去的第一眼里,将他看成了一个疯子。
可能薛殊自己都没有发现:比起父亲,他的性格更像她一点。
但比她更勇敢。
顾雅划过手机的界面,再次点开了自己珍藏的曲子。
出自一个英年早逝的音乐人。
她闭上眼,欣赏环绕在客厅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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