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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他放下水杯，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司陌额头的汗水。

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疼得厉害？”时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司陌闭着眼，摇了摇头，没有出声。他抓住时秀替他擦汗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指尖冰凉。

时秀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继续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颈间的冷汗。

“今天……”时秀开口，“大帅，我……”

司陌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不是感动，而是某种压抑的怒火和后怕。

他的声音沙哑撕裂，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焦躁，“你什么你，有危险不知道躲，我要你活着！完好无损地活着！你明不明白？！”

他手臂用力，几乎将时秀拽倒在自己身上。

时秀撑住床沿，对上那双燃烧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

“我明白。”时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但我不可能永远躲在你身后。司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需要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只做被保护的那个，我有能力护好我自己，请你相信我好吗。”

“并肩作战？”司陌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痛楚，“你今天差点就死了！就在我眼前！如果我慢一步……”他哽住，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只是死死地盯着时秀，仿佛要确认他真的还完好地在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对视着，一种无声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司陌像是耗尽了力气，松开了手，颓然倒回枕头上，疲惫地闭上眼。“出去。”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真的很后怕，他不敢想万一，万一……

时秀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心底泛起细密的疼。

他知道司陌的恐惧，理解他的霸道，但他无法接受永远被置于绝对安全的羽翼之下。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声音轻柔：“我不会走的。你需要人照顾。”

司陌没有回应，也没有再赶他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一道无形的裂痕，因这生死关头的冲击和不同的守护方式，悄然出现在他们之间。

爱意依旧深重，甚至因此更加汹涌，但如何相处，如何在这乱世中生存，两人都想为对方好但是，貌似方向错了。

时秀握上他的手，坐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司陌紧绷的侧脸轮廓。

窗外的月色流淌进来，与床头的灯光交融，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司陌，”时秀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寂静的深潭，“我们谈谈。”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但时秀知道他醒着，并且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

“我知道你怕。”时秀继续说，目光落在对方紧握的拳头上，“怕失去我，就像失去阿凛，失去阿杰一样。”他顿了顿，“我也怕。”

这两个字让司陌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我怕成为你的软肋，怕你因为要护着我而分心，怕有一天你会因为保护我而……”时秀的声音顿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不祥的字眼，“我更怕，我们之间只剩下‘保护’和‘被保护’的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没有触碰司陌，只是站在那里，投下的阴影将司陌笼罩。

“司陌，你看着我。”

司陌终于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痛楚、后怕，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我不是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时秀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能力自保，也有头脑帮你。从我用一颗糖换你片刻安宁，到用一枚铜钱撬开吴启年的嘴，再到今晚设计引蛇出洞……司陌，你心里清楚，我不仅仅是你的‘枕边人’，我更可以是你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相信我好吗。”

司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沉默，但紧握的拳头却微微松开了。

“我要的，是和你并肩站在风浪里，而不是永远被你护在身后，提心吊胆地看着你独自面对所有危险，我也会怕，怕你受伤。。”

时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让我帮你，司陌。不是以累赘的身份，而是家人，站在你的身边。”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司陌的目光紧紧锁在时秀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看似纤细，骨子里却蕴藏着惊人力量和韧性的青年。

他想起时秀为他挡枪时的果决，想起他在审讯室里面对吴启年时的冷静，想起他分析局势、制定计划时的缜密……是啊，他从来都不是弱者。

是自己被恐惧蒙蔽了双眼，只想将他牢牢藏起来，却忽略了他本身的光芒。

许久，司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妥协，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他抬起未受伤的手，伸向时秀。

时秀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司陌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失控的强势，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带着确认意味的紧握。

“是我……太急了。”司陌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柔和了许多，“看到子弹射向你的时候，我……”他闭了闭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心脏骤停的恐惧，“我承受不起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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