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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滚出去！"副官的喝止声和枪械上膛声同时响起。

时秀才不管他们。当他抓住司邬手腕时，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脉搏快得像要炸开。司陌条件反射地反手一拧，时秀用巧劲卸力，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司大帅冷静一点”时秀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上司陌的耳廓。

闻到时秀身上的味道，司陌的呼吸渐渐放缓。时秀趁机扣住他血迹斑斑的右手，强行掰开那些死死蜷缩的手指。掌心的伤口深可见骨，混着铁锈味的血立刻染红了两人的指缝。

时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一定很疼吧。

“松手…”司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干净。”

时秀将人揽在怀里，控制着司陌的手，脸贴着脸，轻声安慰着他。

司陌的瞳孔终于有了焦距。他看见青年被血染红的衣襟，看见对方发白的嘴唇，最后看见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近乎固执的专注，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光点。

当啷一声，司陌的配枪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晃了晃，额头重重抵在顾清晏肩上。冷汗已经浸透衬衫，肌肉仍在细微地抽搐，但呼吸终于开始规律。

"我们是不是见过。"这声喘息般的低语烫在时秀颈侧。

时秀无声地笑笑，手指穿过司陌被汗湿的后发。在副官们震惊的注视下，他低头吻了吻那团血肉模糊的掌心。

"是啊，"他轻声说，"所以你得看着我，司陌。别让我疯得太过分。"

留洋大少爷x痴情元帅（2）

仓库里的时间仿佛被血气和惊悸冻结了。

司陌额头的重量还压在时秀的肩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那具总是绷得像弓弦的身体罕见地显出一种脱力的虚软。几名副官僵在原地，举着的枪口不知该对准谁，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最终，是司陌先动了。他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身，推开了时秀的搀扶。方才那片刻的脆弱仿佛只是幻觉，他的面容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唇上毫无血色，眼底残留着未散尽的红丝，像一场风暴过后的残骸。

他看也没看时秀，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囚犯和掉落的铁钳，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对副官下令：“处理干净。”

“是，大帅！”副官们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

司陌这才将视线转向时秀，那目光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迷雾，里面有审视，有残留的暴戾，有一丝极淡的困惑，以及最深沉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疲惫。

他的视线在时秀染血的胸口和唇瓣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时公子，”他开口，声线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好兴致。”

时秀心脏还在狂跳要是晚来一步师尊就……，但面上却扯出一个惯有的、略带轻浮的笑，只是这笑因为唇上未拭净的血迹而显得有几分妖异：“比不上司帅日理万机，宵衣旰食。”

司陌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是在评估一件极其危险又难以理解的物品。

仓库里只剩下副官们拖拽清理的细微声响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好险啊大人，还好你及时」

半晌，司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带时公子回去休息。”他这话是对着身旁最得力的副官陈延说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离开司令部半步。”

软禁。意料之中。

时秀挑了挑眉，没做无谓的抗争，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司陌一眼：“司帅这是要留客？也好，省得我再去寻住处了。”他甚至还理了理自己染血的衣襟，姿态闲适得像是受邀参加晚宴。

陈延面无表情地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时公子，请。”

时秀跟着陈延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刑讯仓库，身后，司陌挺拔却孤寂的身影重新没入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与那片血腥和黑暗融为一体。

沪军司令部设在一处前清遗留下的庞大院落里，高墙深垒，岗哨林立，气氛肃杀。时秀被安置在一处偏僻但还算干净整洁的厢房里，门外守着两名持枪卫兵。

时秀扯了扯嘴角。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简陋的陈设——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连本书都没有。

苦哈哈一笑，这两世哪有过过这种苦日子，等结束了要找师尊算账。

接下来的两天，时秀表现得异常安分。送来的饭菜虽不精致，但他吃得干干净净；

除了在院子里有限地散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甚至向卫兵要了纸笔，看似无聊地写写画画。

他在画司陌。不是海报上那个冷峻的元帅，也不是仓库里那个失控的修罗，而是那一刻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滚烫、仿佛卸下所有重负的男人。

笔尖勾勒出凌厉的眉骨，紧抿的薄唇，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被刻意隐藏的破碎感。

第三天傍晚，陈延亲自送来晚饭，目光在扫过桌上摊开的画纸时微微一顿。

时秀若无其事地用书本盖住画纸，笑着问：“陈副官，司帅的伤如何了？”

陈延面色不变：“大帅的事，不劳时公子费心。”

“是么？”时秀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里面是简单的米饭、青菜和一小份看不出原型的肉类，“可我听说，司帅昨日巡视西线阵地时旧伤崩裂，还发了高烧。军医处的那几位老先生，似乎对西洋消炎药不太擅长？”

陈延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

时秀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得像只狐狸：“猜的。另外，这红烧肉火候过了，下次跟厨子说，糖色炒到琥珀色就该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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