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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然后，陶小池就把刚刚从大伯母那里听说来的事告诉了裴璟。

陶小池利落的盛出多半碗菜，看见陶小池准备出门，裴璟把灶膛里的火稍微减小，再把灶炉口盖住，让里面的小火慢烧。

裴璟站起身，弹了弹衣裳前面的灰，“小池哥，我和你一块去。”

陶小池疑惑，“你也去？”

裴璟微笑：“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阿姨阿奶，如今好不容易放年假，总得去探望探望长辈。”

“可……”

“我来拿碗。”裴璟上前接过陶小池手里的碗，“放心，灶膛的火不用管，一时半会肯定灭不了。”

他现在心情不是特别爽，正好去老宅那边逛一圈，尽可能让更多的人陪他一起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裴璟：发现小池在家被欺负了，不太开心

裴?微笑?璟：就这么决定了，去老宅转一圈，让更多的人一起不开心。

真诚无比

裴璟和陶小池先去找大伯母，再和大伯母一块去老宅给长辈送东西。

大伯母李翠云看见裴璟和陶小池一块过来，虽然心里很惊讶，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招呼着裴璟一块过去。

路上，李翠云没忍住问：“璟哥儿，我听栓子说你在教小池认字？”

如今老百姓日子过苦，家家户户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没多少人肯花大钱送孩子去学堂读书识字。

裴老头之所以会让家里的小辈去读书，那是因为裴姓族里人口多且一直都有识字的人，再加上裴老头年轻时在一个大户人家当过很多年帮工，比村里人多些见识，这才会让大孙子裴有书去学堂读书。

可陶小池不一样啊，陶小池一个种田卖醋的乡下小子，又不去考官，裴璟为什么要教陶小池读书？李翠云心中很疑惑。

陶小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我让璟哥儿教我的。我卖醋得记账算账，有时忙忘了，一连几天不算账，等账多了我再算的时候难免糊涂。我最近想多酿些醋卖，我怕自己以后搞不清楚账，所以才求璟哥儿教我识字算术。”

李翠云一愣，下意识道：“读书人还会算数啊？”

说完，李翠云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那些府县铺子里的大掌柜哪一个不是穿长袍的读书人？

但也不怪李翠云没想到这一茬，实在是大家一说到读书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读书人嘴里念着庄稼人听不懂的诗，要不然就是张口闭口“之乎者也”。

裴璟看向大伯母，笑道：“大伯母不知道，小池哥学的很快，‘壹’到‘拾’这些数字现在小池哥全认识，千字文也认得大半，还学会了打算盘。”

李翠云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陶小池，“哎呀，小池如今都会打算盘了？”

陶小池实话实说：“才刚刚学，算盘打的不是很好。”

裴璟笑眯眯的说：“小池哥你学的已经够快了，你学算术和打算盘的速度比镇上新入学堂的读书人学的都快。”

裴璟说的是实话，尤其是上一次从学堂放假回家，裴璟在见到陶小池的学习成果后还惊讶了一番。

陶小池被裴璟夸的更加不好意思，忍不住有些脸红，“哪有那么夸张。”

李翠云听了裴璟和陶小池的对话彻底愣住。

陶小池连学堂都没去，不仅学会了算术和算盘，还认了字，而这这些竟然是都裴璟教的。

裴璟又道：“对了大伯母，今年栓子有七岁了吧，您和大伯就没想过把栓子送去学堂读书？”

李翠云现在满脑子都是陶小池识字又会算数，突然听裴璟说起栓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

裴璟笑着道：“其实有些话我老早就想说了。很多人都觉得把孩子送去学堂读书，是为了让孩子考上大官，要我说根本不是这样。秀才三年两考，咱们整个河渠府一次也不过考上五六十人。举人就更别提了，三年一考，北平行省三年也不过能出一百多个举人。”

李翠云和陶小池的脚步忍不住放缓，仔细听着裴璟说话。

裴璟继续说：“绝大部分人去学堂读几年书，学认字又学算账，之后无论是去铺子做账房，还是自己做些小买卖都能行，就算是在家种田不去外面，到了每年交粮税的时候，也能自己在家算该缴多少钱粮，不用再怕被人坑了去。”

陶小池一边听一边点头，觉得璟哥儿说的非常有道理，而李翠云听的眼睛放光。

李翠云一直没下定决心把儿子送去读书，就是因为她一个乡野妇人并不清楚人在读书之后，除了能考官，还能干什么。

裴里正家的孩子读书，那是因为即便他们是日后考不上秀才，说不定也能回家继承裴里正的位置。

裴里正还认识府县的人，之后也能想办法花钱托关系给儿子在县衙或者府县大铺子里谋个位置，可换成普通人家呢？

李翠云这些年亲眼看着，家里因为要送裴有书去府县学堂读书花出去的钱，那些花销属实把她看怕了。

偏偏公爹婆母和三弟夫妇供裴有书，二弟和小池供裴璟，两家像是较劲似的，一心让孩子去读书。

李翠云看不懂，在她的角度，她看不到裴璟和裴有书读书之后的正向反馈，可她又怕自家若是不送栓子读书，家里在外没有太大花销，丈夫又是个能干活赚钱的，公爹婆母会强压着自家供三房的裴有书读书。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识字的人就比村里大字不识一个的强，就像小池学算术学认字之后就能算清楚账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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