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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头。”陈栖乐摸了摸徐铭的脑袋,“你可以在我面前哭。”
徐铭握着陈栖乐的手,到自己的脸颊上,他努力扬起笑容,想要让陈栖乐安心,笑容却彻底垮掉,徐铭一个字也没有讲,只是把陈栖乐搂进怀里,好像要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陈栖乐伸手,把徐铭脸上的笑容拉下来,弄成一个哭脸的表情:“徐铭,我们是不是,都没有妈妈了。”
徐铭的额头抵着陈栖乐的额头。两颗脑袋像鹌鹑蛋一样,互相贴着。海豚的床头灯,照在他们的脸颊上。陈栖乐注视着悲伤的徐铭,把嘴唇贴了上去。徐铭把陈栖乐扑倒在床上,脱掉了陈栖乐的衣服,很用力地要了他。
亲吻,汗水,眼泪,粗暴的动作在这一刻蹂躏在一起。没有黏糊的话语,没有人说爱,没有人再哭泣,陈栖乐一直喊徐铭的名字。徐铭像是一块刚抽离出来的拼图,深深地拼凑进陈栖乐的身体里,那么深刻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想要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拥有很珍贵的人和感情。
两个孤独的人走到一起,潮湿和热意裹挟着他们。乱糟糟的吻流淌着暧昧不清的东西。
陈栖乐的脑子渐渐变得空白,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失去意识前,他选择了原谅把自己弄得如此糟糕的凶手。
早上醒来后,陈栖乐窝在徐铭怀里,小声地讲:“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徐铭,你不,是一个人。”
从谈芳意外过世后,徐铭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每天去超市帮忙。超市的生意他也都不管了,全交给陈子淮打理。谈芳手底下有好几个服装厂,他也不过问。厂子里的货堆积了两个大仓库,徐铭也没去谈销售订单。
有时候他会用一种十分古怪和矛盾的眼神看着陈栖乐,并非是爱情,包含着占有欲,藏着徐铭挣扎的感情。
后来超市经营不善,员工因为没有监督而消极怠业,客流量也急速下滑,供应商也因为他们在对接过程中接连出错,而选择了不再续约。
陈子淮忙得焦头烂额,但供应商仍旧还是选择跟李老板的乐汇超市合作。乐汇超市是大品牌,在荣城本地很有名气。
徐铭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去小红的“忘掉负心人”酒吧买醉。陈子淮白天忙了一阵,晚上还要去酒吧陪他。
他也不再怎么跟陈栖乐交流,每一次陈栖乐叫住他,他都很敷衍地说:“乖乖,我今天很累,你不要打扰我。”
陈栖乐也搞不懂徐铭累什么,白天睡觉,晚上去泡吧,这叫不思进取。
酒吧里,陈子淮问徐铭:“你妈走了,你难过消沉一段时间,我可以理解。我作为你兄弟,能帮你的忙我肯定帮。但你现在这副德行算什么?”
徐铭不肯回答。他握着威士忌,直接对瓶吹,不肯给自己一点思考的空间。
“超市你不管,行,我替你管。服装厂你也不管,行,小航在替你跑前跑后。陈栖乐呢?你他爹的之前说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你为他单身到三十岁,然后呢?你现在在做什么?把人领到家里来后,就不管不问了是吗?你这样做,跟渣男有什么两样?”陈子淮揪着徐铭的衣领,想一拳砸过去。拳头在距离徐铭两拳的距离处停下。
徐铭看起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陈子淮松开他:“我还是老话重谈,人死不能复生,你妈死了,你总不能一蹶不振,让身边的人都不痛快。徐铭,你难受,陈栖乐就不难受了吗?你妈死了,他妈不也没了?你觉得,他一个人待在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家里,在想些什么?”
徐铭把威士忌扬起来,摔在地上。
酒瓶碎掉,店内的人都看过来。
徐铭的声音并无波澜:“他在想,‘徐铭这个人真奇怪,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在想,‘徐铭以后可怎么办,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我该怎么让徐铭好起来’。他在想,徐铭是不是难过了,要怎么样才能好起来’。”
“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回去?”陈子淮问他,“比起难过,你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徐铭被溅起来的酒瓶碎片划伤了手,他把血迹往身上一擦:“你懂什么。我妈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她是被李荀找人给撞死的。”
“李荀?”陈子淮有点儿印象。李荀就是李老板,在荣城很有地位。早年白手起家,建立了不少希望小学,是大家口中的著名慈善家。
“李老板。”
“我知道。那你找警察,找李老板算账,现在你搁这儿消沉干嘛?”陈子淮说。
“如果李荀,是陈栖乐的亲生父亲呢?”徐铭近乎悲哀地把真相说出口。
陈子淮震惊了。
他的目光错开徐铭的肩膀,看向徐铭身后的人。他张了张嘴,没有讲话。徐铭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什么,他僵硬地转身,看见陈栖乐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黑色外套,手里还拎着两把雨伞。
“下了很大的雨。我怕你回家被雨淋湿,所以给你送伞过来。”陈栖乐讲。
徐铭上前两步,要去抱他。陈栖乐后退了半步。徐铭的吻落在陈栖乐的耳朵上,陈栖乐的耳朵是软的,陈栖乐的心也是。
“听到了,对吗?”徐铭问他。
陈栖乐的喉结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对。”
“答应我,不要想太多。不要离开我,也不要去找李荀。”徐铭用力地搂住陈栖乐。
他退开一步,发现陈栖乐的一张小脸惨白。他拉着陈栖乐,转身离开酒吧。打车回到家后,他发现陈栖乐一直没有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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