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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推测的一般,狐仙源于一块自古战道里掘出的五彩石,被供奉千年,风沙侵蚀,本该无灵的石头,渐渐化作狐狸的影子,为这一隅之地扛下风雨。
当那年深夜,有孩子离家出走,徘徊在鬼市街头,身体被寻回,魂却散佚。
有人提议带去狐仙祠旧址,拜一拜狐仙。
第二日,孩子果然恢复,却一直念叨着想再见一次“狐仙娘娘”。
可大人们说,没有。
哪有什么狐仙娘娘?
这地方本就特殊,和怪力乱神牵扯只会徒增烦恼。人人都害怕沾上。
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笑,只当作是孩子的胡话。
纸扎大军不再无序,像听令的士卒。
狐仙抬手轻点,纸扎便排队踏步,从空中齐齐跃下,宛如羚羊跳崖,落进各家各户的门内。
黄灿喜怔住,狐仙竟是在替陈米处理那些无人要的纸扎?
这一幕像梦似的。
人有善恶,妖是否也有好坏?
她看着,心底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迷惘。
不过是一念犹豫——
风止云卷之间,一圈蓝火骤然迸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合围。
她惊呼未出,衣领猛地被提起,寒刃自胸口贯入。
没有疼痛,只有冷意,如幽兰般幽微沁骨,令她浑身战栗。
她惊愕不已,顺着刀刃望去,只见周野低眉。
眼中无喜无怒,慈悲与杀意仅隔一线。
他身上并非呆气,而是阅尽千帆后留下的麻木!
喉咙一堵,黄灿喜还未来得及呼喊,刀口处便源源不断涌出蓝银色的溢光。
光如泉水,似在寻主,凝聚于他掌心。
随之,纸人、纸品纷纷崩解,失去魂魄的外壳化为普通纸屑,簌簌坠落。
天地空旷,唯有一团狐狸般的荧火,在夜色里跳跃不息。
黄灿喜怔怔,胸口忽然一抽,刀便悄然消失。
眼看周野掌心合拢,那团荧火溅开,如铁花散射,随即泯灭归一。
只余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坠落。
她连忙伸手接住,掌心里静静卧着一只小狐狸模样的石头。
它灼热如火,却不是外物在燃,而是热量从她心口流出,倒灌回她身上。
仿佛从寒渊中被抽离出来,心跳缓慢,却溢出化不开的情感。
“这是那块奇石,无人供奉,只剩这些了。”周野向她解释。
她猛地抬头,瞪向周野。
却见他手中,正收起一枚瓦片,正是狐仙操控无脸纸女时,夺走的那枚!
“周野,那枚瓦片!”
“黄灿喜,我替你保管。”
他嘴角微微一翘,羽睫下的眸子黝黑,深不见底,藏着万缕心思与秘密。
“要你保管?!你果然——”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噤声。
因为此刻,地平线亮起一道金色光线。
那是从043省道拔地而出的晨曦。
天——亮了。
一声鸡鸣嘹亮,万邪俱退,万物复苏。
米北庄村人陆续醒来,推门、开店、摆货,等候今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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