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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融合地魂?”
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慢悠悠的,尾音微微上扬,“以此……偿还救命之恩?然后……一笔勾销,各走一边?”
他每重复一句,脸上的笑意就浓一分,眼神里的玩味也更重一分。
江雪寒被他笑得有些发毛,心头那点强装的镇定开始动摇。
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对等、也最能实质帮助你的报答方式。”
白樾收敛了笑意,但眼底那抹奇异的光芒并未散去。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床沿,将她圈在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范围内,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底深处,语气低沉而清晰地问道:“江雪寒,你确定……你真的想报答我?用这种方式?”
他的问法有些奇怪,强调着“报答”和“确定”这两个词。
江雪寒被他突然逼近的气息和过于锐利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向后躲,背后却是坚硬的床。她强迫自己稳定心神,迎着他的目光肯定的说:“我确定。”
白樾又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要穿过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似乎想要分清她这句话里有几分出自真心,又有几分出自逃避。
然后,他忽然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白樾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甚至比刚才更盛。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江雪寒看不懂的愉悦。他拍了拍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合心意的事情一样。
“好。”
白樾答应的特别干脆,干脆到让江雪寒都有点猝不及防。
“那就如你所愿。”
“不过,江雪寒……”
“寻找和融合地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记得今日的承诺。”
*****
江雪寒独自坐在床边,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药气氤氲的热度渐渐散去,她才恍然回神。
无论如何,这个交易达成了。
不掺合任何感情,纯粹的交易让她觉得安心。
她缓缓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松懈些许。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瘦削、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上,又感受了一**内空空荡荡、连最基本的灵力流转都滞涩凝滞的状况。
江雪寒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融合地魂?谈何容易。
以她现在这副风吹就倒的模样,别说帮白樾了,怕是离开这间屋子走两步都费劲。
罢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这身破败的躯壳,至少恢复一些自保和行动的能力。至于恢复修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通了这些,她心头的重压似乎又轻了一分。
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药汁,不再犹豫,屏住呼吸,一饮而尽。熟悉的腥苦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
白樾果然如她所愿,不再提什么“心悦”或“想要”,言行举止恢复了之前那种平淡甚至有些疏离的模样。
他每日定点送来汤药和简单的饭食,偶尔查看一下她伤势恢复的情况,手法专业,言语简洁,绝不多话。
那条龙筋金链依旧松松地环在她脚踝上,散发着温润的暖流,滋养着她的经脉。
白樾没有再将其拴回床柱,长度似乎也调整过,足够她在屋内有限地活动,却依旧无法踏出房门半步。
江雪寒也乐得清静。
她和白樾的交流很少。
除了必要的关于伤势和调养的几句话,几乎再无其他。
有时白樾送药进来,她会点头致意,道一声“有劳”。白樾也只是淡淡“嗯”一声,放下东西便走。
气氛谈不上融洽,但也绝不紧张。
像两个被迫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保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距离,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互不打扰。
江雪寒甚至开始有些习惯这种……隐居的生活。
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没有必须背负的责任和必须挥出的剑。
只有日复一日的养伤、静坐、看着窗外光影变幻。
简单,枯燥,却奇异地……让她那颗饱经摧残的心,得到了一丝喘息和修复的空间。
她有时会想,或许就这样……也不错。
等还清了恩情,身体好一些,就在这十万大山深处找个僻静角落,盖一间比这稍好一点的木屋,种点草药,养几只温驯的妖兽,了此残生,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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