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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金进屋立马把布帘拉上,换衣裳,并且把鸣玉给的银票和那几两碎银好生收起来。
“阿金...咳咳咳...你怎么了?我怎么...咳咳咳...闻到有血味?你...受伤了?”
“阿娘,没事!我今日去给人梳头的时候,路上遇到宰猪的,刚好猪血溅我一身。”
佩金不能让她娘知道鸣玉回来的事,也不能让她知道银钱的事,先不说她听了那刘老板和鸣玉对她的奚落,她会有多难过,就是这些钱让她拿着,万一她爹那边那些亲戚找来,她一时心软把钱都给人家了,那她就白受那些罪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那大概是两年前,她刚在赵财主家中找到一份给富家小姐梳头发的活计,她爹那些亲戚就找上门来,同她娘说起她爹从前从他们手中骗走了多少多少钱。
反正她和她娘是没有花过她爹一分钱的,她娘病之前在一家绣坊承包了绣荷包的活计,能赚一些娘俩生活的费用,她长大一点的时候,也能去大户人家打点小工。
她爹则是在她回到这个家后没多久,就被官府抓进去了,她也不过见过一两面罢了。
至于她爹那边那些亲戚说的钱,她和她娘都不能确定,她娘说那些亲戚前前后后从她手中拿走的,没有四十也有三十两了。
要知道,那会大多数平头老百姓,一年最多也就赚几两,她娘那些年赚的全都被这些人要走了。
就连她到赵家梳头赚的钱,也一并被她娘拿去给了那些亲戚。
她娘说:“你三婶从前也帮过我们家一把的,现在她家里要娶媳妇还要生娃娃,急着用钱,我们是一家人,钱怎么好意思不还?”
佩金却不那么想。
她娘所谓的“帮过他们家”一把,可她帮的时候,她可没在这个家,说她薄情也好,冷血也好,反正她觉得,钱是她爹骗走的,有什么事也得等她爹坐完牢回来,由他去赚钱还,干她母女什么事?
再说了,现在她娘生病,也不见得这些所谓的亲戚,来探望过一回,问一问是否够钱用。
说不定那些人知道她手里有钱,又会像苍蝇似的围过来,没多久就把钱吸干了。
果不其然,吃晚饭的时候,她娘就一边咳着一边说:“你二姑今日托人来问了,咳咳...她说从前你爹欠的那笔钱什么时候可以还她...去年篁村收成欠佳...咳咳咳...你二姑他们家...咳咳咳...等着这些钱救命...”
佩金听着听着,再也吃不下饭,“砰”一声撂了筷子。
“阿娘,我们自己也等着钱救命,我们自己本身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钱给爹还债啊?”
芸娘咳了几咳,瘦弱的身子颤摆了几下,“阿金...娘没事...大夫说了,还可以...咳咳...再少用几味药呢,你二姑他们...”
“够了娘!我不想再听见他们的事,你别跟我说他们了好不好?”
看见女儿不悦,芸娘也不敢再吱声。
佩金看着她娘这副不争气的样子,简直难以相信她就是从前她时常从侯府娘口中说的,迷惑过侯府爹的狐媚子。
其实小时候的佩金是很讨厌芸娘的,那会儿她住着侯府,没见过芸娘,也不知道芸娘是自己生母,就同侯府娘同仇敌忾,每逢侯爷爹晚上要外出,佩金就要去缠人,把侯爷爹缠得没法出去会“狐媚子”。
而且就芸娘这副懦弱的能被女儿一句话堵得不敢说话的人,当年竟然敢在侯府门外拿石头砸鸣玉,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所以佩金到现在都看不懂她,到底算是懦弱呢,还是狠毒呢?
“娘,赵小姐要帮我把债务清掉,还帮我们付药钱,说是当作报答我给她梳的头,她说过几日就不用我帮她梳了,让我们赶紧收拾一下离开邢北府。”
许是意识到自己对娘态度不好,佩金故意放软了话。
芸娘一听,咳得更厉害,放下碗筷咳个没完,咳完了才扶着案几道:“那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让我们离开呢?邢北府...邢北府咳咳咳是娘从小长大的地方,娘...娘不愿离开。”
佩金很想翻白眼看她娘,叹气,“那我也不知道啊...许是用不到我,但又怕我在邢北府给别的小姐梳头?”
芸娘想了好久,终于想起道:“娘记得...赵家似乎有个,过门女婿?是不是赵小姐那个夫婿瞧上你了?如果是的话...”
“是的话又怎样呢?”佩金拿眼睛盯着她。
芸娘小声:“是的话...以后你去的时候往脸上抹点东西,能不能求赵小姐继续让你留在邢北府?”
还好她娘没说什么让她感觉恶心的话。
她开始收碗筷,“人家已经说好让我走了,我们都说好了怎么能改?再说了,人赵小姐帮我们偿还那么大一笔债,又给你买药,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她?”
“可是...”
“娘我们又不是不在邢北府就活不下了,我就不明白了,当年侯府都那样和我们划清界限了,但凡有点志气,就该远离了,可你听说傅鸣玉离开,你又巴着跑回来是做什么?”
“你是当真舍不得你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是舍不得侯爷?”
佩金直白的一番话把芸娘说得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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