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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溜溜的,湿哒哒的,好恶心啊……
像水草不是水草,像头发又不是头发,那东西似乎是由一根根细线拧成的粗壮触手,表面裹着浓厚滑腻的黏液,但触感上并不平整,因为在这根绳索上长着很多大小不一的鼓包,有的犹如拳头大小,有的只有米粒大小,看上去麻麻癞癞的。
曲灿想要挥舞小刀砍断这些黑毛触手,奈何他的胳膊被牢牢缠住,压根动不了分毫。
在如此诡异的东西面前,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很快,他的四肢全都被缠上了,那不知名的邪物分裂成无数条或粗或细的黑毛触手,钻进他的袖口领口和裤腿,紧贴着他的皮肤游走。
直到这东西密密匝匝地将他包裹成茧,借助加油站里的四根顶梁柱高高吊起,那种既粗糙又滑溜的触感,忽然唤起了曲灿的某些记忆。
这是……那个梦吗?
说起来,那个隐秘的梦已经纠缠他七八年了。他经常会梦见自己被绑在一根高高的柱子上,浑身无力,睁不开眼,更无法挣扎,只能感受着许多黏腻潮湿的触手掀开自己的眼皮,舔舐自己的耳孔,紧紧缠缚住他的每一寸,有意无意地撩拨他的欲望……
刚开始会觉得很恐怖很恶心,久而久之他便与自己和解了,只当这些是某种特殊癖好带来的春梦。毕竟很多带颜色的动画或影片里,经常会出现这种类似章鱼怪、蛇群、泥鳅的猎奇设定,好像只要是用来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就算是来自本能的恐惧也可以克服。
所以,他现在还是在梦里?
想想也对,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现实呢?
可是这场梦跟从前那些都不大一样,场景和经历都太真实了,他也不是被限制住行动的状态,甚至还能跟这里的物体进行交互,因此刚开始他压根没往这种梦上面想。
搞了半天,不会就是自己潜意识里想来一发吧?
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啊?
曲灿越琢磨越混乱,自己这是饥渴到什么程度了,要给一场春梦加这么多戏?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曾经的梦境那样发展,梦里那些触手始终带着试探的意味,有种谨小慎微的克制,每回戏耍得差不多了就会适可而止,可这次的东西显然不满足于那样的隔靴搔痒,而是更加野蛮和粗暴。
紧紧勒住他身体表面还不够,那些触手还拼命往他鼻腔和耳孔里钻,甚至从腰部往下延伸。他拼命挣扎,开口呼救的下一秒,就连嘴巴都被灌满了。
曲灿难受得呜呜叫唤,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太疯狂了,这梦境太疯狂了吧!一点快乐都没感受到,还要把命搭上吗!
他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就在他即将昏厥时,视野中骤然闪过一道血红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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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浑噩噩,意识错乱,不清楚是真的有什么闪了光,还是自己的气血上涌,眼睛里的毛细血管破裂了。
总之等他再睁开眼时,一切恢复了原样。
曲灿发现自己傻愣愣地站在加油站里,就在自己刚刚被吊起来的地方,只是周围人群熙攘,无比祥和。那只大金毛摇着尾巴嗅嗅他裤腿,想找他玩,被主人牵着到别处遛弯了。身边加完油的车子缓缓开走,很快就被后面的车子补了位。
什么出不去的服务区,什么看不见的行人,还有那些黑毛触手,真如大梦一场。
他四下看看,深吸几口气。且不说那到底怎么回事,总归是“重回阳间”了。
有人突然拍了下他的后腰,曲灿转身,就见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乔建国仰头问道:“发什么呆呢?刚才就看你在这儿杵着。”
要怎么跟小孩解释那些东西?
曲灿只能含糊地说:“哦哦,没什么,我就……随便逛逛。”
乔建国狐疑地看着他:“是吗?”
曲灿点点头,抬脚走向车子,乔建国看看周围,又看看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的路程还是曲灿来当司机,坐进驾驶位前,他突然想到个事,绕着车走了两个来回,想看看传感器在哪儿,为什么那个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幻境里面,明明什么也看不见,这车子却会滴滴滴地响警报。
尺素一直没下车,看他在这儿瞎转悠,打开车窗玩笑道:“小曲干嘛呢?这是在考科目三吗?上车前检查车况?”
曲灿讪讪:“我新手嘛,没怎么开过电车,多熟悉一下。”
怎么说呢,他已经默认刚刚那是个梦魇了,就是觉得那个梦未免太有逻辑了,有逻辑到让他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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