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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何月娥,当初云芹带一群小孩去山上,她也在,文木花觉得她很好,自然不是不满意。
其余都不是问题,问题就出在如何起头——要不要替云谷去说亲。
何家可是长林村大户,就算阳溪村的大户,也不太能比得,如果要提亲,不怕成,就怕不成,让住在何家的云芹尴尬。
而且,文木花托人打听一番,更加心乱如麻,那就是何月娥父母,早就相中一户人家,就是县城的林家。
林家比云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家父母不爱惜女儿,奔着彩礼要高嫁,文木花哪里敢再去说亲?
可每次她想和云谷讲讲,一看云谷那思春的死出样,她都想把人打一顿。
也不知道月娥怎么看上他的。
无奈,文木花只好带上一张鞣制好的狼皮,先去找云芹。
年节前,母亲突然来访,云芹把晾衣绳上的手帕收起来,这才去见文木花,再把人带到院子里。
文木花双手握着一个热芋头暖手,说了云谷和何月娥的事。
云芹呆住,倒是想起年中有一回,何月娥送了块糖糕给云谷。
原来是那时候就开始了。
文木花叹口气,唇边一片白雾,说:“家里再如何,只能掏出二十两彩礼,如何比得林伍。”
“何家大房一家是那样的,唉,我愁啊,你说这小子,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云芹吹吹冒热气的芋头,剥开黑棕色的皮,露出紫白粉糯的肉。
她吃了几口,一边思索,一边说:“娘,你别急,我先问问月娥。”
文木花唠叨过后,心里舒服很多,看女儿吃蒸芋头,便也食欲大动,暂时抛却这烦恼。
没多久,送走文木花后,云芹紧了紧衣裳,踩着地上薄薄的雪,走回东北院。
何月娥等在东北院门口。
大姑娘穿着一身灰色旧袄裙,不算合身,她唇色苍白,浑身的颜色,除了一对黑眼睛,就是冻得通红的双颊。
云芹推开门,说:“进来吧,别在外头冻着。”
何月娥低头,小声说了声谢谢,进了屋子,倒也不敢坐,有些拘谨,说:“陆嫂子,我站着就好。”
云芹便也站在门口,笑问:“你找我,是为云谷吧。”
何月娥的脸全红了,她沉默着,点了下脑袋。
何家的女孩,有像何小灵贪玩活泼的,也有像何桂娥胆小的,却更多像何月娥。
因为,说的话不会得到回应,渐渐的,她们站在暗处,习惯了沉默。
云芹笑了笑,声音轻柔几分,说:“你不想嫁给林伍。”
何月娥更用力点头。
她想到什么,终于挤出一句话:“嫂子,我不是为了不嫁给……那个人,才对阿谷……那个的。”
天知道,在桂娥跟自己通风报信时,她有多崩溃。
在那之前,她就属意云谷。他吃雨水的样子,很可爱,这是她第一次尝试选择,却是个无望的选择。
可她也不是想借云家,来撇去身上不合适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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