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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一断,那剧烈的疼痛也如潮水般缓去,薛厄趴在地上喘息不止,浑身肌肉犹如撕裂,一动便如千针万锤齐齐发作,他咬紧牙关,问道:“这是什么?”
行无咎慢条斯理道:“你既用秘药压制怨潮入体之痛,难道不知世间万物皆有解药?”
秋让即死,薛厄对他知晓自己所做之事并不意外,但目光仍旧惊疑不定,颤声道:“那你为何无事?”
行无咎故作不解:“谁说我是靠秘药来对抗怨潮的?怎会有这样的谣言?”
薛厄愕然不已。
行无咎肩膀颤抖,起先只是小声嗤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厉,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薛厄啊薛厄,枉你聪明一世!世人皆传我修为超群是因为吸入怨潮所致,这传言是如何流出的,秘药你又是如何得手?你难道没有想过吗?”
薛厄此时如何还能不明,他咬着牙狠声道:“你!”想到秘药是由谁双手奉上,他声音微颤,“芳涟背叛了我。”
行无咎缓缓摇头:“她对你未曾忠诚过,谈何背叛?她是玉靡的人。”
行无咎勾起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一字一顿地道:
“薛厄,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还喜欢?”
薛厄强撑着起身,单手持刀立住身体不倒,低头自嘲道:“怪不得怨潮入体后提高修为只能撑得一时,原来皆是你的谎言。成王败寇,早在战败之时,我便该提刀自裁。你想杀我,便来杀吧。”
行无咎淡声道:“我要杀你,犹如探囊取物。你的脏命,我还不屑来取。”
薛厄点头,漠然道:“我懂,不过自裁罢了。”
他提起长刀,往床榻走去,他此前行事猖獗,如若身死,威慑全无,他这修为低劣又愚笨的同胞亲弟独自苟活,怕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薛厄坐在床边,低头看他:“阿晦,和哥哥一起走吧。”
薛晦瑟缩一下,不答,却也没动,犹如木雕石塑。
此时,却听行无咎不紧不慢地道:“薛晦,过来。”
薛晦霎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榻,从薛厄身边跑过,扑到行无咎脚边,抱住他一只脚,仰头泪珠滚滚,用腹部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魔君!魔君!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的!”
行无咎微笑低头,抬脚将他轻轻踹到一旁,道:“我说的自然算数。”
而后他看向目眦欲裂的薛厄,笑道:“你不会以为……背叛你的是秋让和芳涟。”
“秋让到底是一方豪强,尚算有些气节,致死也没透露一星半点。至于芳涟,因我特意点她随侍,你对她心生怀疑,今夜行动也未告知。”
“所以……”他看向薛晦,轻笑道,“究竟是谁呢?
薛晦被他踢开,野狗般趴在地上,犹自哭泣不止,不敢抬头。
“……你!”薛厄恨极,竟硬生生握碎了刀柄,口中尝出血腥味,是活活被气呕了血。
怪不得,明明浑身没有被缚,薛晦却甘心当行无咎的替死鬼,若不是他察觉蛛丝马迹,就已手刃亲弟!
他们兄弟自小流离失所,他靠着一口狠气艰难上位,其中多少艰辛不言而喻,哪怕后来他战败落魄,也尽力维护薛晦。
这是为何……究竟为何?!
行无咎一字一顿地,点破了薛厄不愿承认的事实:“这都要多亏了你的好弟弟啊。”
薛晦伏地痛哭不止:“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斗了,斗不过的,我要活啊!我想活!我想活着!这一次你就让我自己做主罢!”
薛厄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颤抖不止,心中剧痛比刚才更甚。这是他的心头肉,他的眼中宝!行无咎狠毒至此,杀人诛心。留他不死,便是为了要让薛晦亲手了结、背叛他!
薛厄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去,轻声安抚道:“阿晦,不怕。再也不用怕了。到哥哥这里来。”他动作轻柔地抚摸薛晦的背脊,如同安抚一个孩童。
薛晦却缓缓抬头,忽然一把挣开了他,飞快扑向秋让的人头,猛地吹燃了那支香,诡异的香气瞬间四散,薛厄浑身剧痛,手一松,刀“哐当”落在地上。
似乎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看着倒地痛苦不已的薛厄,又带着一丝期待,看向行无咎。
“魔君,魔君!”
行无咎自始至终,闲适坐在椅中,甚至连坐姿都未改变,他冲薛晦淡淡地一点头,道:“你自由了。”
薛晦闻言,再顾不上许多,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外跑。薛厄忍痛看着他的背影,尽管浑身剧痛不已,仍旧勉力爬了几步,捡起长刀想投掷出去将他杀死!
然而眼前一花,只见白影闪过,行无咎已抬手夺刀,一刀削去他的右手,又将他的左手狠狠撵在地上,使其瞬间筋断骨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血腥味肆意飘散,然而薛晦只微微停顿一瞬,接着便头也未回地狂奔出去。
行无咎低头轻声道:“此前我遭遇暗杀,神界予我一份名单,说此事是魔域内讧所致,名单上正是你和秋让二人之名。明日一早,整个魔域就会传遍尔等的叛变之举。薛厄、秋让身死,薛晦侥幸逃出……你猜,各城众魔将会对他如何?”
薛厄双目充血,抬头怒视于他,面容扭曲至极。
行无咎微笑道:“薛晦既然想活,就让他活在这世间慢慢赎罪吧。”
说罢,他起身向外走去,方才闹得翻天覆地,他却衣角雪白,甚至未沾染一丝血迹。
薛厄趴在地上,浑身战栗不止,嘶声大吼:“行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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