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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垂着眸子不吱声,他放下替我疗完伤的手,又摸了摸我的头:“这两日你能自己好好练剑,我甚感欣慰。明日得空了,便由我亲自指导你的剑法。”
我倏地一下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真的?”
“嗯。”依旧是淡淡的应声,眼神却温和了几许。他拂了拂衣袖,望着我道:“走吧,回家。”
回……家?
转头望了一眼灯火融融的后院,这一刻,我似乎莫名想通了一些事情。
在去强求无谓的“永远”之前,不如,先珍惜眼前年岁。
原是相思
翌日残烛未烬,暮晓初生。
正逢帘香梦暖,忽然床边薄帳被人轻轻掀起一角,而后一阵淡雅沉静的松香,便丝丝缕缕的钻了进来。
“唔……好香。”
梦中正遇那人眉眼带笑,站在灯火阑珊的檐下静静望着我。忽而闻到他身上的松木清香,还以为是梦中景象,脸颊依恋不已的蹭了蹭棉软的被子,嘴角也随之漾开一抹浓浓的笑容。
殊不知,其实那梦中之人此时就在榻边长身玉立,一脸平静地看着某个抱着被子傻笑不停的人,竟觉得她与枕边蜷着的那猫儿,恍然之间似有几分相似。
而真正的猫儿,听见细微脚步声的时候便警觉地竖起了耳朵,但一闻见那人身上熟悉的香气,只是趴在枕边慵懒的掀了掀眼皮,偏过头去继续休憩。
“唉……”一声轻叹,梦中之人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被角。
下一秒,“呼”的一声,我的身上顿时一阵清凉!
“妈耶!好冷!”几乎是瞬间从梦中惊醒,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是有鬼钻进我的床帐里了吗!怎么这么冷啊!
都已经张了嘴准备大喊,但睁开眼看到自己的被子被掀在一旁,再转头看清了榻边那丰姿如玉的身影,吓得猛然一愣,霎时噎住了声!
“仙、仙哥?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儿?”我拍着胸口舒了口气,心里的惊慌这才是逐渐平稳下来。
胡天玄负手而立,轻垂着亮若星斗的眸子看着我:“不是有人要练剑么,都莺啼拂晓了,怎么还在沉醉梦乡?”
我转目往窗外天色瞅了一眼,也不过是晨曦微光,但似乎每日的这个时辰,胡天玄都已经出门去庙里坐镇了。
难得他特意抽空来陪我练剑,我也不想贪图这片刻的安乐,一边挠了挠头发,一边抬起脸朝他笑道:“是……我马上起来。”
“嗯,后山的松下等你。”说罢衣袂一晃,他便已经化作白烟离开了我的房中。
幽篁殿的院子往后有一条延向后山的路,路的尽头是一方宽敞的雪崖。崖下是浓雾翻腾的万丈深涧,而雾中轻掩的,还有一汪灵气氤氲的温泉。
一棵千年寒松临崖而立,苍劲繁茂,傲然古今。树下摆有棋桌一张,零星残雪落在未收的棋子之上。
薄薄晨雾之中,胡天玄一袭白衣站在雪地里,破晓微光落在他的肩上,似是渡上了一层柔纱。衣摆处竹枝错落,风雅斐然,偶有崖涧凛风一拂,衣袂轻扬,风华如玉无双。
见我踏雪而来,他便转过身望向我,嗓音清淡如泉:“开始吧。先让我看看你这几日的成果。”
我闻声点头,将统一发配给弟子们的小剑出鞘,身形敏捷的开始给他展示我的剑法。
雪中的我身轻如燕,剑破寒霜,尽力将剑法的精髓发挥到最好。等收回剑时,满地剑痕交错,震落松上簌簌积雪。
本以为胡天玄会夸赞我几句,谁知他面无波澜的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道:“剑法娴熟,身法敏捷利落。就是持剑之人心中傲气太重,只知进攻而不知退守,这样若是实战起来,必然漏洞百出。”
说罢召出燎凤,单手娴熟的握住剑柄,接着璇身轻略,衣袂便随着出神入化的剑法在茫然雪地上翻飞。
仙哥的剑法之前我只见过一次,便是七月十五在江上与尸煞缠斗之时。那时候便觉得他的剑术惊若游龙,潇洒飒踏,今日再次一见,更是觉得精妙不已,不住地深感惊艳与佩服。
等他剑锋回鞘,我立即笑着鼓掌:“仙哥平日一副鹤骨松姿,没想到舞起剑来更是身如飘絮!太妙了!”
是的,太妙了,剑法妙,其人更妙!
胡天玄却面色淡然不为所动,忽然一个闪身,就站在了我的身后,将微凉的手心覆上了我提剑的那只手,嗓音悦耳低沉:“来,我教你。”
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一手拥着我的腰身,一手带着我与那把小剑,开始灵活自如的在雪中翩翩剑舞。
日升光灿,崖上两人身形一致,寒松枝上落雪簌簌,交握的指尖剑挽霞光。
松香在清冽的雪雾中无限蔓延,我的后背隔着薄薄衣料感受着他的心跳,一声又一声,铿锵而有力。
而我自己,早已面满红霞,囚鹿在心间疯狂乱撞……
……
别人是早起懵一天,我是与仙哥练剑后懵一天。
等人家仙哥早都回庙里忙活儿去了,我还傻愣愣的坐在枫潇山院的红枫下,漫不经心的发呆。
脸上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感觉自己的头发丝儿里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松香。
“哟,灵采原来你躲这儿呢?不是说今日要与我比试么,莫不成是害怕丢人了?”
耶律欣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只见几道烟雾落下,之后便是煞风景的那几人。
“今天心情好,不想打架。改日哈。”我极为难得的朝她笑了笑,挥了挥手又把头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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