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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胡枝缓缓抬起头,一颗水珠顺着脸庞滑落。
熟悉的眉眼轻轻压了压,一抬眼,不必说话,实弥就明白,是她回来了。
沉默了太久,胡枝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变成了他最厌恶的鬼。
实弥死死盯着,僵直的手,不敢松开,也不敢用力。
自从有一郎传回消息,他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一点一点扩大范围,地毯式搜寻,连鎹鸦都被压榨得瘦了一圈。
握在掌心的手臂挣扎了下,他如梦初醒,将人狠狠带进怀里。
胡枝被重重带起,整个人如同腾空般撞到他身上。
烫得过头的温度毫无保留的传过来,她再次感受到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差异。
抱住她的力道越收越紧,柔软的腰间深深地陷进去,耳边是杂乱的呼吸声,胡枝举着双手,无处安放,她仰着头,无奈的吐出重逢后的第一个字:“脏……”
实弥一僵,手臂的力气松了松,随后再次收紧:“谁他妈说的!”
胡枝垂下双手,不可避免想到差点丧失理智的自己,胸口闷的慌。
对她来说,失去意识的时候,对时间的流逝根本没有实感,就像做了一场痛苦的噩梦,然后噩梦成真回到了现实。
他却只能实实在在熬过漫长的时间,结果等来了变成敌人的恋人。
“实弥,”胡枝尽量按照记忆中的语气开口:“有些难受,先放开我吧。”
胡枝没有骗他,才压制住食人的冲动,就算恢复了神智,鬼天生对血液的敏感,她怕抵抗不住稀血的诱惑。
实弥放开手,一言不发拉着她蹲下,清洗起她手上的血迹,仔仔细细的,连指甲缝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动作轻柔,仿佛是对待一块易碎的玻璃。
对面的鎹鸦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沾湿的手指转移到脸上,粗糙的指腹一点一点将脸上的粘腻去除,专注的眼神中一片清澈,夜晚的溪水是凉的,可她的体温更凉。
带着水汽的手被他捧在手里,小麦色的皮肤一衬,白得透明。
他往前半步,将手摆在衣服上擦干。
看着熟悉的银色发顶,胡枝一阵恍惚,若是以前,她定会被这样的举动逗笑,现在只觉得心疼。
做完这些,实弥平复了呼吸,目光灼灼看着她,有许多话,藏在其中,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出现在眼前,一时不知从何开口,依靠真实的触感,才能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是人是鬼,他暂时都不想思考,是她就可以。
躲不开他的视线,被盯久了,胡枝忍不住靠近一步,贪心的本性战胜了想逃避的想法,无法抗拒这份吸引力。
滚烫的气息完全的包裹住她,短硬的头发扎到脖子上,她瑟缩了下,听到对方的声音:“干净了。”
胡枝领悟着这句话的意思,回抱上去,用了比想象中更大的力气。
语气中染上些哽咽:“实弥……”是在熟悉的怀抱面前,迟来的恐惧。
安抚的重量一下一下落在背上,他说:“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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