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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王能同意吗?”
“不同意的话,那只有……”说这话的人露出担心的表情,“你们别忘了当年魑王的事,说不好啊,京中怕是又要出大乱子。”
沈青绿听着这些话,慢慢退到人群之外。
顾是知一直拉着她不放,小脸满是期待之色,“阿离姐姐,你说宸王殿下和信王府那些人,谁更厉害些?”
“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
信王府的实力她不清楚,实在是不敢轻易下结论。
顾是知撅起嘴来,小大人般叹了一口气,“我希望宸王殿下更厉害些,最好是压过信王府那些人。”
家族的兴亡,关乎着高门内宅中的第一个人。
难为她小小年纪,还要忧心这样的事。
沈青绿望向远去的仪仗,漆黑的眼睛里一片晦色,“他们都是亲王,相安无事即可,何需你压我,我压你。”
“阿离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吗?”她略显几分疑惑,暗道姑姑都说阿离姐姐是极其聪慧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争储之事?
沈青绿神情一缓,抬手一点她的鼻子,视线不意地流转时,眼角的余光瞄到不远处的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
那男子人到中年,长相俊朗而清雅,有着浑然天成的贵气,却又过于闲散随意,看起来像个野鹤般的文人墨客。
“你小小年纪,操心得还挺多。这是别人的家事,人家有女儿,又不是后继无人,哪里轮得到兄弟子侄接手家业。”
她捂住自己的嘴,杏眼滴溜着,“女子也能继承吗?”
若是寻常人家,无子可由女儿招婿顶门立户,但那是天家啊。
“有什么不能的?”沈青绿艳色的脸上一派寻常之色,“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接手家业,更没有敢断言天下的女子都不如男子。”
那中年书生不知何时走近,应是将她们的对话听了去,看似随性地对沈青绿道:“这位姑娘见解独到,颇有些与众不同,却有些不容于世俗。”
沈青绿也像是才注意到他一般,先是皱眉,随即面色一正,“世俗的主宰是人,规矩是人定的,律法是人定的,人定胜天,亦可更改世俗中所有的规矩。”
他随意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认真地打着沈青绿,“好一个人定胜天,但女子若承家业,却比男子艰难许多,越是家大业大越是阻力诸多,远不如男子容易。”
“天下之事,小到养家糊口,大到建功立业,哪件是易事?居其位而成其事,得道者自有天助,何惧之有?”
“好一个何惧之有!”他笑起来,重又恢复成闲散随意的模样,转头问身后白面无须的随从,“这些话听着是不是有些耳熟?”
那随从半低着头,细声回道:“奴才记着,十三爷好像说过相同的话。”
沈青绿闻言,缓缓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暗芒。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龙啊虎的竟然全都出来了!
宸王回京的消息,似一阵强劲的罡风,席卷着整个东临城。
如此大的阵仗,京中上下无一以为是陛下在为其造势,势必会有一次极为盛大的宫宴,将宸王推至人前。但令人没想到的事,比宫宴先来的,竟然是勇毅力侯府老夫人宁氏的生辰宴。
生辰宴当日,侯府门庭若市。
镇守在府外的威武石狮也沾着主家的喜气,系着大红的绸花。擦拭光亮的匾额上,忠勇烈毅四个字更加耀眼。
慕维和江映水夫妻俩在门口迎着客,宾客一一被请入府。
沈家所有人约着一道来的,沈焜耀和顾如许打头,沈琳琅随后,后面跟着沈青绿玉敬贤玉敬良沈长亭。
江映水在看到沈家人的那一刻,神情间隐有一丝不自然。
这次侯府设宴,她的娘家人一个也没来,一是没被邀请,二是没脸见人。
那日江鑫月被送回家后,得到消息的宁氏立马带着江映水去了江家。江家人自是百般圆辨解释,说江鑫月是被冤枉的,说那些东西压根就不是江鑫月的。
东西是慕霖亲自带人搜出来的,宁氏不可能怀疑自己的亲孙子,江映水也不会为了侄女而置自己的亲儿子不顾。
她们都明白,江鑫月就算是被人冤枉,那也是江家本身有问题,要么是有害人之心被人利用,要么就是治下不严,府里有人被别人收买。
无论是哪一种,根源都在江家和江鑫月本身。
而凤承英的话,她们不可能不听。
虽说在场的没有外人,但江鑫月中了癫毒之后丑态仍然让人不堪直视。
那状若疯癫,又喊又叫仪态尽失的模样,江映水此时想来都面红耳赤,尤其是到最后江鑫月为求解脱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扯烂时,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倘若真有姑娘家当众出了那样的丑,焉有活路可言?
如果不是慕沈两家的交情在,这事定然不会大事化了。
一想到这点,江映水越发觉得在沈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尤其是面对沈琳琅时,心情更是无比的复杂。
沈琳琅和她相互见礼时,神情有些淡,却也看不太出来。
不管是将军府还是沈家,冲的都是侯府的面子,与江家没什么关系。
江家人不来,礼已到,也挡不住旁人的猜测。有人不识趣,或者说是故意为之,还假装不明就里地询问她,问她亲家老夫人生辰宴这样的喜事,江家怎地未有人来?
问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庄兰漪的母亲庄夫人。
江映水被问得满脸尴尬,面子根本挂不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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