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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惊,又让她认其他人,她一概不知,除了谢氏。
玉晴雪放开她,看她的目光透着伤心与失落,“阿离,你真的不记得我,不记得娘吗?”
她坐起来,身体先是缩着,然后怯怯地朝谢氏挨过去,轻轻地摇头。
谢氏搂住她,对玉晴雪道:“阿离刚醒来,很多事都不知道,她能认人,说明有好转,我们慢慢教便是。”
玉晴雪含着泪点头,面上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玉流朱看着被谢氏搂住的人,半覆的额发,带着沉沉的死气,却艳色逼人,让人越看越不舒服。
“阿离妹妹,你也不认得我吗?”
她话音一落,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便朝她看过来,直叫她心里发毛。
犹记得好多年前她们见过的那一次,是在夜里,她就是被这样的目光给吓一跳,以为自己遇见了鬼,回去后还做了一场噩梦。
玉晴雪抹着眼泪,劝她,“棠儿,你别问了,她如今除了母亲,怕是谁也不认识。好在她能认人,我日后再慢慢教她便是。”
人已看过,并无什么大事,沈琳琅和玉流朱在玉晴雪婉转的提醒下,告辞离开。
她们母女走后没多久,玉晴雪又劝谢氏,“娘,累你担惊受怕,女儿该死。您赶紧回去歇着,这里有我。”
谢氏“嗯”了一声,道:“阿离跟前的人,也该敲打敲打,不能因为主子性情异于常人,便有所怠慢。”
“女儿省得。”
当谢氏起身时,沈青绿紧紧抱着她的胳膊,一副可怜无依的样子,“祖母,不要走。”
谢氏心头一震,面露不忍之色,“阿离乖,你听你娘的话,好好睡一觉,明日祖母再来看你。”
“祖母,你不要阿离了吗?”
沈青绿说着,眼底的光彩慢慢黯淡,黑漆漆的瞳仁中涌出泪来,大颗大颗的泪珠连成串地往下落。
“阿离,你这孩子,怎么一醒来就如此不懂事。你祖母守了你几个时辰,也该回去歇一歇。”玉晴雪将她拉着谢氏的手掰开,一把将她抱住,“你乖,你听娘的话。”
又对谢氏道:“娘,你去歇着吧,我里有我呢。我与她多说说话,多私下相处,兴许她就能记起我来。”
谢氏原本于心不忍,还想着多留些时辰,听到她这番话后,觉得她们母女确实应该更多相处,遂狠了狠心,对沈青绿道:“阿离,你和你娘好好说说话,祖母明日再来看你。”
到底母女情深,她们母女心连着心,更是一条心,自己这个外人算个什么东西!
沈青绿心中泛冷,目光却是巴巴地望着谢氏,泪眼中全是期盼,“祖母,您明日一定要来看我。”
谢氏应允后,竟是不忍再看她,转身走人。
等谢氏一走,房间里就剩下她和玉晴雪。
她脸上还挂着泪,又恢复成呆呆木木的样子,任由玉晴雪问了无数遍,依然是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良久,玉晴雪似是无可奈何,对她道:“你如今能认人了,有些话娘也能跟你说一说。你父亲出了事,全家人都获了罪。我是玉家的姑娘,玉家自是能容我。你是外人,又是罪臣之后,若不是你与你棠儿表姐同日而生,沾了她的光,怕是要被送去你父亲那边受苦。”
檀香袅袅,玉晴雪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你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你能留在玉家,还能姓玉,全是因为托了你棠儿表姐的福。你这条命都是她的,以后要事事以她为重,哪怕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她为难。”
床上的人仍旧是空洞无魂的模样,自己是空气,也当别人是空气,不管玉晴雪说什么都没有反应,只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发呆。
不知是心虚,还是发怵,玉晴雪一时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眼神回避之际,自是没有注意到沈青绿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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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
春寒料峭的时节,屋子里烧着好几个炭盆。炭盆里的霜炭充足,将室内烘热到暖如初夏的温度。
沈青绿仍旧半低着头,像个只剩躯壳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玉晴雪说了好些话,见她一直没有反应,目光渐渐变淡,看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古怪,一时皱眉一时抿唇。
半晌,不辨情绪地出去。
静心院安静,除去两位主子外,日夜不离近身侍候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玉晴雪的心腹秦妈妈,另一个就是那跪在院子里的丫环,名叫杜鹃。
杜鹃被秦妈妈叫起,被叮嘱一番后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再回到沈青绿身边侍候。
“姑娘?”她像是试探着唤人,瞧着沈青绿和往常的状态一样,似是松了一口气,无比自然地坐到桌边。
先是揉捏着自己跪久的腿,再给自己倒茶喝,喝了茶还觉不够,她将桌子上的点心吃了几块,还吃了一个梨。
吃饱喝足后,这才慢腾腾地开始干活,不是整理屋子收拾柜子,而是把窗户打开,再将炭盆里的炭夹出来,四个炭盆灭了三个,最后仅留一个。
收拾完炭盆后,她看了沈青绿一眼,目光中毫无恭敬之色,像看一个低贱的傻子。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少了魂魄,分明就是个傻子!
她眼中不掩看不起人的讥意,猛不丁那傀儡人般的少女突然抬起头来,黑漆漆的瞳仁一点不转地望着她。
空洞、怪异,让人毛骨悚然。
饶是天天都能见到,仍然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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