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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将鞋子拿来放到他脚边,低着头,从林东君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白皙的侧脸。
林东君一贯大胆,现在都不敢动弹了。他今天穿的这双鞋洗过没有?有没有哪里破了?样式会不会有些过时?他虽然总被爹说大大咧咧的像个女孩子,但在这个人面前,还是下意识地担心自己丢脸。
林东君现在只想扛着马车连夜逃离长安,换个州府生活。
少女取出手帕,似乎是想给他擦擦脚。
这怎么可以!登徒子!
林东君差点叫出来,不过他反应快,立马意识到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吃亏的是他。心跳得飞快,林东君屈膝往后一缩,抱住双腿,摆出防备的姿态。
面前的少女惊讶地抬起头,然后露出歉意的微笑,将帕子递给他:“抱歉,是我孟浪了,你自己擦一擦,然后把鞋穿上。沙土在鞋子里会磨破皮肤的。”
林东君倔强地推开她:“我不用,我自己带了。”接着伸手在袖子里掏。
奇怪,怎么没有帕子?林东君摸了半天没摸到,动作一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帕子是在长衫袖子的暗袋里,今天他出门没带。
这下完了,他可能不止要换个州府生活,需要换个国家才行。
谢檀看他半天没摸出帕子,便猜测他是怕用了自己的手帕会损伤闺誉,这才硬撑着拒绝。
“公子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公子收下吧。”谢檀严肃地保证道。
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林东君硬着头皮接下了帕子。
谢檀的手帕不是常见的绸缎制成,而是细棉布,没有丝绸柔软细腻,但更吸汗。中原现在还不种棉花,要从吐蕃运来,故而棉布较为少见。
林东君也是小时候跟着娘出门的时候见过。
他不由得对眼前的少女好感多了几分,她没有嘲笑他,而是顾及他的面子。
林东君的脚丫白嫩,有些胖胖的,脚趾圆润,指甲上透着粉色,十分可爱。他笨拙地擦掉脚上的沙砾,脚趾也灵活地动着,暴露出主人内心的紧张。
谢檀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就紧张地转过身去,不敢乱看。
谢檀看着眼前的花丛,方才林菀说这从红花中有一朵白的,谢檀盯着那朵与众不同的小白花。这应该是一丛虞美人,花朵形态妍丽,以红色最受欢迎。但谢檀却觉得那朵不小心混进去的白色虞美人更可爱,半透明的白色花瓣包裹着淡黄色的花蕊,在一众艳丽抢眼的红色花朵中骄傲地挺立着,丝毫不自卑,绽放不一样的美。
“那个,谢谢你。你的手帕我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
谢檀没有转回身,就保持背对林东君的姿势回答:“不必,手帕就送给公子了。”
“可是这个好像挺贵的,我不能白拿。”林东君的母亲是经商的,他也跟着练出了眼力。
“公子不必客气。”
林东君没跟亲人之外的女子说过话,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他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自顾自地去捡起刚才被林菀丢到地上的长衫。
摸着起毛的芙蓉花图案,林东君有些低落,爹的心血就这么浪费了。他今天揍了林菀,他回去肯定会告状,爹说不定也会被伯父为难。
林东君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将衣服收起来。
远处传来女人的说笑声,其中一个林东君认得出是大伯母:“各位赏脸来小妹家中做客,小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后院里种了些稀罕的花草还能看看,各位随小妹来。”
糟了,大伯母好像是要请女客到后院来,听声音已经到花园门口了。
林东君低头看身上的打扮,这副模样是万万不能被人看到的。怎么办,现在出去肯定会迎面撞上那些女客。
谢檀也听见了动静:“好像有人来了。”
林东君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躲,但花园里没有特别隐蔽的地方。他跑到院墙旁边,跳了两下,勉强能够着,便努力想要爬上去。
如果有树就好了,踩着树更容易爬上来。院墙粉刷过,不好着力,林东君手臂力量不够撑不起来,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掉下去。
好在谢檀及时接住了他。
“我带公子出去吧。”谢檀抱起林东君,微微一笑。
林东君还没来得及叫出登徒子三个字,谢檀单手抱紧他,另一只手一撑,就带着他轻松翻过院墙落地。
林东君瞪大眼睛:!
这么轻易就翻过来了?林东君回头看看有一人高的院墙,平时自己还得费点劲才能爬上去,惊讶地张着小嘴。
“好……好厉害。”林东君结结巴巴地夸赞道。
“公子过奖了。”谢檀放下林东君,退远了一步。
林东君很想让谢檀教教他怎么爬墙,又觉得一个男子不应该提这样的要求,想了半天,傻愣愣地冒出一句:“谢……谢谢你。”
谢檀还以为第一个谢字是想叫她的名字,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在下谢檀,家母是安国公。”
“我,我叫林东君。”说完差点咬到舌头,他怎么能随意告知女子他的闺名,暗骂自己蠢,拍了脑门一巴掌。
谢檀被他生动的表情动作逗笑了,他就算不说话,也能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林菀故意把我爹给他做的衣服撕坏了,我才打他的。我不是想欺负他。”从在花园里穿鞋子时,他就想解释,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才好。他不想被谢檀误会成一个暴躁的男子。
“而且我比林菀小半年,我才不是他哥哥。”林东君撇撇嘴,拆穿林菀装嫩的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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