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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失去。

他得到的从来不多，却一直在失去。

总是刚以为得到了，转眼却又失去了。

他失去即鹿的时候，得到的是缠绕他半生的迷雾和梦魇，而这次，是一封遗书，薄薄的，碎落一地，然后风一吹，什么也不剩。

上一次他为即鹿入魔三年，这一次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被囚禁在梦中，无法醒来。

他看见即鹿在对他微笑，那笑容甜美得让人心颤，接着画面一动，他看见即鹿躺在床上，身体渐渐冰冷，他看见那个人站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微笑着，那笑容看起来既恶毒又悲伤，殢无伤努力想闭上眼睛，但不管怎么做那一幕都无法从他眼前脑海消失，他捂着头，让人窒息的疼痛缠绕着他，接着他看见那人微笑着，血从他的脖子喷出来，洒了一身，香斗滚落在地，他倒在泥泞里，殢无伤想喊不，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冲上去，却动不了。

真相，恨，爱。

纷纷杂杂的影像将他吞没。

他该恨无衣师尹，或者是继续那份暧昧不清的不能称之为爱的爱，他不知道，只是不管是爱还是恨，在死亡面前都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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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片仿佛永无止尽的混沌中，殢无伤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折断的墨剑的声音。墨剑承受他鲜血的浇灌，早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此刻他听到墨剑呼唤他的声音，哀鸣声。

“若你有心，这把剑将褪尽污锈，成为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

“你成功了？哈，若你是我的学生，那必定是最让我骄傲的学生。”

殢无伤动了动。

他看见狂舞的风雪，墨剑被一股澎湃之气包围，被折断的两部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渐渐发出耀眼的光华。

殢无伤起身，墨剑落到他手上。他轻轻说道：“谢谢。”

“终末之境，天地同悲，无伤，你不输给任何人。”

殢无伤脑海里回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人一身紫袍，总是笑得让他讨厌，却又让他离不开。

未完之事他将继续，但现在，他想去看一个人。

从前总是那人来找他，从现在开始，他得亲自登门了。

殢无伤捡起遗落在地上的香斗，踏着风雪缓缓前行。

濯风山隅里，雪已停，丛竹在风中摇动，沙沙作响，空中飘散着甘涩的新竹气味，殢无伤慢慢往前，来到一个墓前。

尊师无衣师尹之墓。徒撒手慈悲。

殢无伤伸出手，缱绻地抚摸着冰冷的墓碑，过了许久，他将燃着香的香斗放在墓前。墨剑立在月光下，光华隐敛。

殢无伤靠着墓碑坐下，熏香的味道在冷风中飘散，缠绕着他的鼻息，随着呼吸一直沁入身体，散在血液里，缓缓地在他的心脏里鼓动。

他闭上眼。

此后，岁月不堪记，无衣师尹不堪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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