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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向明一听就明白了，直接给出更优方案：“量大了还搁县里买啥？去呼玛县啊！离咱这儿二百多公里，那边有煤矿！”

“最好的煤从矿上直接拉，一吨也就七百出头！包个大挂车，一趟能拉四十吨，运费摊下来，一吨加个七八十块钱顶天了，算上运费也比在县里买便宜一大截！”

向北眼睛瞬间亮了！这意味着，县里卖一千二一吨的好煤，他们去矿上直接拉，算上运费到手一吨也就八百左右！

他和孟楠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想法——这趟呼玛县，必须去！

买煤

六月八日，晴。

清晨，饱餐了一顿向奶奶包的、宣软喷香的牛肉馅大包子后，向北和孟楠便发动皮卡，踏上了前往呼玛县的路。

车子驶出村庄，开上了白杨树林立的公路。

阳光透过层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景色开阔而宁静。

但路况却算不上好。这条常年跑重载大车的省道，路面被修补得一块一块的，像是打满了深色的补丁，车轮碾过不时带来轻微的颠簸。

向北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笑了起来，开口念道：“听过一句老话吗？‘过了吉林一咣当，欢迎来到黑龙江’！哈哈哈哈哈……”

他说完自己先乐不可支，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可笑着笑着，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你知道吗，”他声音平静下来，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土地，“这里原来叫‘北大荒’。后来，是无数知青和本地人，用汗水和青春，硬是把这片荒原变成了‘北大仓’。”

“那时候，还发现了数不清的煤矿、石油……奶奶常说，八九十年代的东北，富得流油。好多人家那时就买得起一万多块的貂皮大衣，而那会儿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一百块。”

他的语气渐渐低沉：“可是后来啊，矿产资源慢慢枯竭了，那些依赖能源的城市问题就全暴露出来了。人走了，经济也下滑了。当一个工业巨人不得不转型，甚至被看作农业大省时，‘贫穷’、‘落后’这些词，好像就成了甩不掉的标签。”

“粮食是国家的根基，价格被定得死死的。但种子、化肥、农机，哪一样都不便宜。农民守着地，一亩旱田，风调雨顺的年景，辛苦一年也就赚个两三百。要是遇上灾年，还得倒贴钱。”

“你看小叔他们家，也是这两年才真正宽裕起来。早几年，小远小航的学费，小叔还硬着头皮跟我爸开过口……”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点希望，“现在总算好多了。网络发达了，物流也通了，咱们这儿的蘑菇、蓝莓、优质大米……也能卖到南方，甚至出口国外。老百姓手里，这才渐渐有了活钱。”

“但‘粮为国之本’这五个字，是刻在老辈人骨子里的。就算现在种经济作物更赚钱，可家家户户，粮食照样不少种，这是底线，是心安。”

“你看这路，还有好多基础设施，确实比不了关内，但也在一点点变好。只是……末日一来，所有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都不知道要倒退多少年……还能不能恢复成今天这样，都是未知数。”

孟楠一直安静地开着车，听着他絮絮叨叨，时而激昂，时而感伤，直到他说完，才轻声问：“你很喜欢这里，是吧？”

“嗯，”向北重重点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无垠的黑土地，“我喜欢这儿。喜欢这肥得能攥出油的黑土，也喜欢这儿的人。东北天儿冷，但人热乎，实在，豁达，有种别处没有的敞亮和赤诚。”

他想起父亲的话，声音变得深沉而郑重：“我爸以前总跟我说：‘这片土地，气候也许不是最宜人的，但绝不能没人守在这里。一个国家的边境线上若是没了烟火气，没了自己的人民，那领土，悄无声息地就可能被侵蚀了。’”

皮卡车在苍翠的山岭间平稳穿行，二百八十公里的省道，他们开了三个多小时。

车窗外，是广袤而静默的黑土地，承载着过往的辉煌、眼下的奋斗，和一个不确定，却必须去守护的未来。

临近中午，风尘仆仆的皮卡车终于开到了煤矿所在地。

两人下了车，按门卫的指引，径直找到了矿长办公室。

矿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挺拔，有着这个年纪常见的啤酒肚，但所幸头发依旧浓密，显得很精神。

向北直接说明了来意——想订购一千五百吨煤。

矿长听了这数量，有些好奇：“两位老板这是打算在哪儿开煤厂？”

向北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不开煤厂，我们准备在塔河那边开个大型洗浴中心，用量会比较大。想着趁现在天气好多存点，不然等到九月底一下雪，路上就太难走了。”

矿长了然地点点头，报出了价格：“二等煤六百三一吨，一等煤六百八，最好的特等无烟煤七百二。”这价格和向明说的差不多。

向北又问：“如果我们后续自己不过来拉，矿上能帮忙联系货车吗？”

“这个没问题，”矿长很爽快，“我们这儿常年合作跑运输的‘百吨王’司机不少。往你们塔河那边跑一趟，运费大概三千块。不过现在查超载严，说是百吨王，实际最多也就拉四十五吨左右。”

“行，”向北拍板，“那我们先要一千五百吨，就要最好的那种特等无烟煤。麻烦您帮我们联系车子，半个月后开始给我们陆续送货。”

矿长拿出合同：“可以。不过按规定，得先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一千五百吨，一吨七百二，总价一百零八万，定金就是二十一万六千。货到之后，一次性结清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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