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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楠见躲不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我……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窗。”
向北不解,哭得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孟楠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小巧的鼻尖下还挂着两道亮晶晶的鼻涕,忽然“噗嗤”一声低笑出来。
他眼底带着未干的湿意,却漾满了温柔。
他伸手抽了两张纸巾,轻轻按在向北鼻子上,语气像哄孩子:“乖,用力擤一下。”
向北下意识听话,用力擤了鼻涕。
孟楠仔细地帮他擦干净,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别想转移话题,”向北不依不饶,抓着他的衣襟,“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听话?”
孟楠深深叹了口气,将额头抵上他的,闭上眼,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再次触碰那段绝望的记忆:“因为我发现……我承受不了没有你的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我打开了窗,让冷空气进来……然后紧紧抱着你。”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零下六十度,只要不升温……我就能一直抱着你,谁也分不开。”
“就算……就算以后有人发现了我们,”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也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儿。生同衾,死同穴。”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向北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强装出来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心疼和汹涌的爱意。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只是猛地重新抱紧孟楠,仿佛要透过这个拥抱,将两世错过的温度和安全感全部汲取回来。
“你这个……大沙壁……”他的声音闷在孟楠的颈窝里,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大沙壁!”
孟楠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热的躯体。
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里,终于也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没入向北的发间。
劫后余生,失而复得。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你可要点脸吧!
向北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你从这里……怎么回去找我的?”
孟楠又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替他擦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指腹温柔地拂过他哭红的眼角:“从滑雪队器材库偷了一副双板,还有一套冰爪。”
向北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二百多公里!你滑了多久?!”
他太清楚了,末世下的滑雪和雪场里的休闲娱乐完全是两回事。
这意味着要顶着能撕裂皮肤的狂风、零下数十度的极寒,以及深达数米、能吞噬一切的积雪。
没有导航,没有清晰的地标,更无法向任何人问路。
还有那沉重的负重——当初孟楠那个硕大的背包砸在地上时发出的闷响,听起来至少有几十斤。
一路上,有多少饥饿的眼睛曾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背包?又有多少人曾出手阻拦?
人在长期失温的状态下,热量会急速流失……
向北根本无法想象,孟楠是如何独自一人,在这条绝望的路上坚持下来的。
孟楠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十二天。”
“八月一号开始降温时,所有人都以为一两天就过去了,我也一样。但是一周后温度跌破零下二十度,我就知道这不对劲了。”
他的声音沉了沉,“后来温度极速下降,我就想回来找你,但教练把大门锁了,勒令所有人不许离开,说这是为我们的安全负责。”
“等我找到机会偷跑出来时,已经是八月十五号了。”他说着,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我原以为两三天就能到……没想到所有的路标都被埋了,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我只能靠着偶尔露出的太阳辨认方向,走了很多冤枉路。”
“白天赶路,夜里就挖个雪洞,缩在睡袋里勉强休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每次我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想想你。想着你还在等我。”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拥住,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可我没想到……”他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破碎的痛苦和巨大的遗憾,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还是晚了一步。推开门的那个时候,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把脸深深埋进向北的颈窝,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衣领。
这十二天积攒的所有恐惧、绝望和艰难,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向北幽幽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浅笑:“原来我这么菜啊?连一个月都没撑到就嗝屁了。”
他双手捧起孟楠的脸,指尖细细描摹着那英俊的轮廓。
皮肤光滑,还没有被末世的风雪刻上那些骇人的冻疮和裂口。
“真好,”他轻声说,重复着前世诀别时的话,心境却已截然不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他望进孟楠深邃的眼眸里,声音甜得发腻,“怎么办,猛男?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他本以为这依旧会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孟楠这个吝于说爱的“和尚”不会给他期待的回应。
然而,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回应,却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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