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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横秋!”
云华的声音像惊雷炸响。
一道清心咒瞬间拂过左横秋的灵台。
“你看清楚!再强留下去,她连这最后片刻的安宁都没了!你想让她魂飞魄散前都不得安生么?”
这句话像把锤子,狠狠砸在左横秋心上。
他看向风灵,她的虚影在力量激荡中摇晃,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猛地收回手,周身紊乱的气息顿时一滞。
泪水不知何时已糊了满脸。
恰在此时,一段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风过耳,送进其心间:
“小道士……风,留的住么?”
左横秋整个人僵住了。
记忆猛地将他拉回那个月夜。他特意绕路去买她最爱的杏花酿,就为了看她眯着眼小酌的模样。
“你知道吗?”她总爱仰头望着月亮,“我最喜欢半夜溜过人家的窗台,偷听里面的人说梦话。有个书生,每晚都念他心上人的名字,念了整整三个月呢。”
“你这分明是偷听。”
“我是风,我四处游荡,恰好路过罢了。”她理直气壮地晃着酒壶,脸颊泛红。
此刻,左横秋坐在溪边,看着自称是“风”的姑娘赤脚踩水。
水花溅起细碎的月光,他心头泛起说不清的异样。
“喂,”阿风忽然转过头,湿漉漉的脚踩在青石上,“你们修道的人,是不是特别在乎‘长生’这种东西?”
左横秋一时语塞。
若不是为了长生,天下又有几人愿意忍受这清寂苦修?
千百年来,求道者前赴后继,大多不也就是为了这两个字么?
“是也不是……”他斟酌着用词,目光落在她随水波晃动的脚尖上,“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霞。总有人……不愿就这样散去,想要留住些什么,贪一点长久。”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多没意思。你看这溪水,每一刻都在流淌。方才从我脚边流走的那一滴,此刻早已不知去了何方。”
阿风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放在掌心:“就像这片叶子,从嫩芽到枯黄,每种样子都很好。为什么非要它永远青翠呢?”
左横秋蓦然怔住。
三岁那年初入山门,师父立在青石阶上,只对他说了九个字:“修道之人,当长生久视。”
二十载寒暑交替,他诵黄庭、练剑诀,无不是在参悟如何超脱生死,证道长生。登临仙途,本是每个修道者毕生所求。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
长生……
阿风见他久久发呆,便把竹叶轻轻抛进溪水:“你看,顺流而下,不是也很好?”
“小道士。”
阿风的声音将左横秋从回忆里唤醒。他转过头,看见她的指尖正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晨曦中的薄雾。
这一次,他没有慌乱地伸手去握,只是静静望着她,轻柔问道:“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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